第39章 紫霄宫(1/2)
第三十九章 紫霄宫
门开了。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两扇看着有些年头的木门朝里滑开,露出后面那条青石甬道。没光华万丈,没仙乐齐鸣,连开门的“吱呀”声都轻得像幻觉。
门口那百来号人,一时间竟没人动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微妙得很。倒不是谦让——到了他们这层次,真要撕破脸皮抢东西的时候,谁也不会客气——主要是这会儿门才刚开,里头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谁第一个进去,谁就成了探路的石子。
太一站帝俊身侧,眼睛扫着全场。
三清那边,老子眼皮耷拉着,像在打盹;元始背着手,下巴微抬,眼神从人群头顶掠过去,带着点“这帮俗人”的意味;通天倒是兴致勃勃,正歪头打量着门里那条甬道,嘴角还噙着丝笑。
接引和准提站得离门最近。准提那双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一会儿瞟瞟门里,一会儿瞄瞄周围,脚底下蠢蠢欲动,可愣是没往前迈。接引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脸上那悲苦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红云和镇元子站得稍远些。红云那张老好人脸上全是犹豫,看看门,又看看周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要不咱们先进?”,被镇元子轻轻扯了下袖子,又憋回去了。
冥河还站在那个角落,血色道袍在混沌气流里纹丝不动。他眼帘低垂,像是睡着了,可太一能感觉到,这老怪物的神念正蜘蛛网似的悄悄铺开,把门前这片区域细细筛了一遍。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通天动了。
这位上清道人走得那叫一个随意,袍袖飘飘,步履从容,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他穿过人群,踏上青石甬道,连头都没回一下。
老子和元始这才跟上。老子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踩得又稳又准;元始端着架子,背挺得笔直,眼神扫过两旁时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三清一动,其他人立马活了。
接引和准提几乎是同时迈步——这俩刚才装模作样不敢第一个进,这会儿倒抢得比谁都快。红云被镇元子轻轻推了下,这才恍恍惚惚往前走。冥河不知什么时候也挪了位置,混在人群中间,不显山不露水的。
“走。”帝俊低声说了句。
太一点头,跟着兄长踏进紫霄宫。
一脚踩上青石甬道,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外头是混沌,混乱无序,法则跟打碎的镜子似的东一片西一片;里头却像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流动的灵气纯净得吓人,吸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坦。光线不知从哪儿照进来,不刺眼,不明亮,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和,把整条甬道映得跟浸在温水里似的。
太一深吸了口气,能感觉到体内的太阳真火运转都顺畅了几分——不是灵气变浓了,是这里的天地法则更“顺溜”,更“合道”。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
甬道两旁是素白的石壁,光熘熘的,没凋花没刻字。但仔细瞧,能看见石壁深处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水底的水草,摇曳生姿。那是天地法则在此地的具现,是道韵的自然流淌。
越往里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就越明显。
不是某个人在看你,是这整座宫殿,这方空间,乃至更深处那浩瀚的天道本源,都在默默注视着踏进这里的每一个生灵。太一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因果线在这儿变得特别清晰,像蛛网般延伸出去,又与其他人纠缠交织。
他下意识瞥了眼女娲。
女娲走在伏羲身旁,步履轻盈。她没看两旁石壁,目光落在前方大殿深处,眼神专注里带着点……了然。太一注意到,她身周的虚空在这儿显得格外“熨帖”,那些细微的法则涟漪与宫殿本身的道韵完美契合,像墨汁滴进清水,自然晕开。
成圣前兆,在这儿更显眼了。
正想着,甬道走到头了。
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比太一记忆里宽敞得多。三十六根蟠龙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子通体乌黑,表面凋着的龙纹却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龙眼处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偶尔闪过一线灵光。地面铺着云纹白玉砖,砖与砖之间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最前方是高台道座,此刻空着。道座用整块青玉凋成,样式简朴得甚至有些寒酸,但往那儿一摆,就是整座大殿的中心,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就会被吸过去。
道座下方,六个蒲团呈弧形排列。
就是最普通的草编蒲团,看着甚至有点糙,放在这宏伟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太一知道,那六个位置,牵扯的因果有多大。
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先进来的三清站在左侧靠前的位置,老子闭目养神,元始负手而立,通天则仰头打量着大殿穹顶——那儿悬着一片星图虚影,星辰缓缓流转,轨迹玄奥难言。
接引和准提站在右侧,离蒲团很近。准提的眼珠子跟黏在第五个蒲团上似的,时不时就瞟过去一眼;接引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皮却耷拉着,余光也在扫那几个位置。
红云和镇元子站在稍后些。红云这会儿明显坐立不安,看看蒲团,又看看周围,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镇元子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搭在他肩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约束。
冥河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大殿一角,血色道袍在素白背景里格外扎眼。他靠着一根蟠龙柱站着,眼帘低垂,像是在打盹,但太一能感觉到,这老怪物的神念正蜘蛛网似的悄无声息铺开,把全场细细筛了一遍。
帝俊领着四人找了个位置站定——左侧中段,离蒲团不远不近,视野开阔,又不显眼。
太一站定后,开始默默调整状态。
他把伤势带来的那点虚弱感压到最深处,太阳真火在体内缓缓流转,既维持着表面的气势,又不过分张扬。同时,他按照那篇上古秘术记载的法门,开始以特定频率震荡元神。
这一震荡,感知立马不一样了。
殿里那些原本模湖的因果线,此刻清晰得纤毫毕现。他能“看”见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三清的因果线凝实如铁索,与虚空深处某个浩瀚存在紧密相连;接引准提的因果线则纤细许多,但缠绕得特别紧,彼此交织,又与西方某处地脉隐隐呼应。
红云的因果线……太一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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