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蒲团翻倒(2/2)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太一。

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怒火中烧的那种红。

“东……皇……太……一……”准提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渣子,“你、这、是、何、意?!”

太一站稳身形——商羊在旁边扶着他。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歉意,看看准提,又看看倒扣的蒲团,连忙拱手:“失礼了失礼了!方才听得入神,腿麻没站稳,不小心碰翻了道友的蒲团,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弯下腰就要去扶蒲团。

“别碰!”准提冷喝一声,自己伸手把蒲团扶正,狠狠拍了两下,像是要把晦气拍掉。他盯着太一,眼神冷得像要杀人:“紫霄宫内,道祖讲道,众目睽睽——陛下这‘不小心’,未免太巧了些!”

这话就撕破脸了。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皱眉不悦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太一脸上的歉意更深了,甚至还带着点惶恐:“道友误会了,真是意外。若道友不信……”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高台上的鸿钧,深深躬身:“道祖在上,方才确是太一不慎,搅扰了讲道,请道祖责罚。”

这一手玩得漂亮。

把皮球踢给鸿钧,让道祖来定夺。如果鸿钧说“是意外”,那准提再不甘心也得认;如果鸿钧追究……太一心里也没底,但赌的就是道祖不会为这种小事亲自下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

鸿钧坐在那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道祖的目光扫过倒扣又扶正的蒲团,扫过满脸怒意的准提,扫过躬身请罪的太一,最后落回空处。

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每一息都拉得很长。

太一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能“看”见,自己身上那几条模湖的因果线,此刻正剧烈颤动——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赌对了。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继续听道。”

四个字。

既没追究太一,也没安抚准提,就是让所有人回到正轨。

准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蒲团边缘的手,指节都攥得发白了。他死死盯着太一,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太一保持着躬身姿势,等鸿钧移开目光,才直起身,朝准提又拱了拱手,然后退回原位。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动作、语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就是一个不小心闯了祸、诚心道歉、听候发落的模样。

就连帝俊,也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破绽。

商羊松开扶着他的手,低声问了句:“陛下真没事?”

“腿麻,站久了。”太一苦笑摇头,揉了揉膝盖。

商羊点点头,没再多问。

殿里的气氛,缓缓恢复正常。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讲解三尸寄托之法。可不少人已经听不进去了——心思还留在刚才那场小风波上。

太一退回帝俊身侧,闭上眼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准提的目光还钉在他背上,像两把刀子。接引的眼神也时不时扫过来,带着冷意。三清那边,通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元始冷哼一声,老子依旧闭目。

女娲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但很快又转回讲道。

冥河靠在柱子上,血色道袍的袍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神念剧烈波动的外在表现。

红云和镇元子站在后排,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红云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神复杂。

太一全当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讲道上。

鸿钧这会儿讲到了“执念寄托”的关键。

“……执念最难斩,亦最难寄托。执念太深,寄托之物易成桎梏;执念太浅,寄托无功……”

道祖的声音平缓流淌,可太一听着,心里忽然生出些异样。

执念……

他想起自己。

从现代穿越成东皇太一,绑定禁忌签到系统,在天道剧本里挣扎求生——这算不算一种执念?

想活下去的执念,想摆脱命运的执念,想……赢的执念。

如果真要斩三尸,这道执念,该用什么来寄托?

混沌钟?不行,那是伴生至宝,与自身因果太深,寄托上去等于没斩。

太阳星核?也不行,那是跟脚本源。

那还有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识海深处微微一动。

不是系统的提示,是一种更深层的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被激活了,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他能“看”见,自己身上那几条模湖的因果线,此刻正在缓缓扭曲、重组。而那条从眉心探出的新生因果线,在这一刻勐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太一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来了。

就在紫霄宫,就在这座大殿里,就在鸿钧讲道的道韵笼罩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