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道祖一瞥（2/2）

为什么？

太一脑子里念头飞转。

是因为不在乎？觉得这点异常无足轻重？可这是禁忌力量，是在他天道秩序里撕开的口子，这能无足轻重？

是因为不能管？有什么规矩约束着，连道祖也不能随意插手？

还是说……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暴露更多？等这股力量彻底成型？等幕后黑手现身？

太一越想心里越沉。

他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继续听道，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识海，去看那三块碎片。

碎片还在微微震动，那股禁忌力量还在缓缓蔓延。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因果大网的联系，又减弱了一分。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正在被慢慢割断。

这感觉既让人恐惧，又让人……兴奋。

恐惧的是未知——被从因果大网里剥离出来，会怎么样？变成什么？还算是洪荒生灵吗？还能修行吗？还能……活吗？

兴奋的是自由——如果真能被彻底剥离，那天道还管得着他吗？那些既定的命运轨迹，那些注定的劫数，那些躲不开的算计，是不是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鸿钧既然没管，那就说明这条路还能走。至少现在还能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那股禁忌力量。

不是压制，不是驱逐，是引导——像疏导洪水，让它顺着自己规划的路线流淌，慢慢渗透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元神。

这是个精细活儿，比绣花还难。

鸿钧的讲道声还在继续，成了最好的掩护。那声音里蕴含的大道韵律，能掩盖很多细微的波动。太一就借着这层掩护，一点一点地“改造”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太一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感知层面的。

他能更清晰地“看”见因果线——殿里每个人身上延伸出的线，此刻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三清的玄黄因果线凝实如铁索；女娲的造化青光因果线生机勃勃；准提接引的暗金色因果线彼此缠绕，但都带着细微的裂痕；红云身上那条断裂的因果线已经消散了大半，头顶劫气浓得化不开……

就连那些站在后排的大能，身上的因果线也清晰可见。

可当他看向自己时，看见的却是一团……混沌。

模糊，扭曲，难以捉摸。

几条主要的因果线还在，但都打了结，绞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而他自己与这些线之间的联系，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就像……他正在变成旁观者。

旁观这张覆盖洪荒的因果大网，旁观网上每一个节点的命运轨迹，旁观一切的发生。

而他，不在网上。

太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抬头看向高台。

鸿钧还在讲道，声音平缓悠远：“……三尸寄托完成，需温养百年。其间不可动怒，不可起恶念，不可生执妄……”

道祖的目光没有再扫过来。

可太一知道，那道目光一直在。

不是盯着他，是笼罩着整个紫霄宫，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缕气息，每一丝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讲道才开始三天。

还有三年。

这三年里，他得把这条路走通。

走得稳，走得隐晦，走得……不让任何人察觉。

至少，不让鸿钧觉得有必要插手。

他沉入识海，继续引导那股禁忌力量。

大殿里，讲道声依旧。

而太一的“剥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