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锈蚀齿轮 苏醒之异（1/2）

沿着拾荒者提供的航线，气泡在混沌中缓慢而稳定地航行。能量储备的回升带来了最基本的安全感，但苏瑾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航线标注了需要避开的几个区域，听起来就不是善地：“掠食者巢穴”——显然是某种以混沌生物或弱小幸存者为食的东西盘踞之地；“情绪风暴高发区”——大概是那些“情绪信息包”大规模聚集或激烈冲突的区域；还有一片标注为“法则流沙”的地带，据说时空结构极其脆弱易变，陷入其中难以脱身。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行，每一次微小的航道调整都经过“阵列”的精密计算和苏瑾的最终确认。沿途的景象依旧光怪陆离，但或许是因为有了明确的路径和目的，那些混沌的扭曲与低语，似乎不再只是纯粹的威胁，也带上了一丝可供观察、甚至可能利用的“环境特征”。

航行了大约二十个标准时后，目的地出现在感知边缘。

“锈蚀齿轮”并非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岛屿”。它更像是一个巨大、复杂、缓慢旋转的 “结构性涡旋”。无数战舰、空间站、未知造物的残骸，以及大块大块凝结的混沌物质，被某种强大的、可能是人为引导的引力（或类似作用力）束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数十公里的、不断有碎片脱落又不断有新的物质被吸附进来的、动态的“垃圾聚合体”。其整体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尖锐的突起和深不见底的裂缝，不断有各色能量流（可能是推进器、照明，或者是某种能量泄露）从裂缝和孔洞中透出，在混沌的黑暗中勾勒出它狰狞而充满生命力的轮廓。

在“锈蚀齿轮”的几个相对平坦的“面”上，能看到简易搭建的码头、停靠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飞行器的平台，甚至有一些利用残骸外壳构筑的、带有明显生活气息的穹顶结构。那里就是拾荒者提到的“集市”。

气泡没有贸然靠近。苏瑾先让“阵列”进行全方位的被动扫描，收集信息。探测结果显示，“锈蚀齿轮”周围存在着复杂的能量屏蔽场和信息过滤网，强度中等，主要是为了防止内部信息无限制外泄和阻挡过强的混沌侵蚀。进出似乎需要特定的识别码或“入场费”。集市内部能量信号混杂，生命迹象多样且强度不一，存在明显的交易用信息流交换。同时也探测到数个相对强大的、带有威胁性的能量源，大概是维持此地“秩序”的武力或某些强势个体\/团体。

“一个混沌中的黑市，或者说，避难所兼交易中心。” 苏瑾心中明了。这里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他们需要补给，需要情报，可能还需要寻找进一步治疗吴邪的方法或线索。这里似乎是目前最合适的地方。

“准备接入‘锈蚀齿轮’公共通讯频段，使用拾荒者提供的识别码。请求临时停泊许可，申明目的为‘补给与情报交易’，标注我们携带部分‘摇篮’文明相关信息及‘秩序浸染体’。” 苏瑾指示道。坦诚部分信息有助于快速建立交易基础，也能避免被当作毫无价值的废物直接拒之门外或忽略。

信息发出后，等待了约五分钟。一段粗粝、带着明显电子干扰声的通用语回复传来（“阵列”自动翻译）：“识别码有效。临时许可 granted。泊位坐标已发送。提醒：遵守‘齿轮’基础条例——禁止内部武力冲突（争端由‘仲裁会’处理），按时缴纳泊位费（能量或等价物），交易自负。违者将被驱逐或……处理。‘秩序浸染体’需申报特殊检疫，费用另计。”

坐标传来，位于“锈蚀齿轮”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型泊位，看起来是专门分配给临时访客或穷鬼的。

气泡缓缓靠拢，在引导信号（几束闪烁的定向能量流）的指示下，穿透那层能量屏蔽场，进入了“锈蚀齿轮”的内部空间。瞬间，外界的混沌低语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引擎轰鸣、机械运转、嘈杂的通讯信号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生命场”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头晕目眩的 “存在感噪音”。

泊位只是一个粗糙焊接在巨大残骸骨架上的金属平台，带有基础的对接接口和能量补给插口（收费的）。周围停靠着几艘比拾荒者舰艇更加破旧、甚至有些破烂的飞行器，毫无生气。

苏瑾将气泡稳定在泊位，支付了最低时限的泊位费（又消耗了一点宝贵能量），并申报了吴邪的“秩序浸染体”状态，支付了额外的“检疫观察费”。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维修机器人（或者某种小型智慧生物穿着臃肿的外壳）滑行过来，用多只机械眼扫描了气泡和维生单元中的吴邪，发出一连串咔哒声后，贴上一个表示“已检疫，低风险”的发光标签，然后离开。

初步安顿下来。苏瑾开始执行另一项重要任务——尝试唤醒吴邪。

根据拾荒者的建议和“阵列”的优化，她准备了一套温和的“意识解冻”协议。首先，她调整了吴邪维生单元的力场，逐步减弱模拟的“秩序场余韵”，让他的意识核开始缓慢适应正常（相对而言）的环境信息流。接着，她注入经过严格筛选和调制的“白噪音信息流”——这些信息流不含具体逻辑内容，只是各种平稳的频率和基础数学结构，旨在温和地刺激意识活动，如同用微弱的电流刺激休眠的神经。

过程必须极其缓慢。苏瑾全神贯注地监控着吴邪意识核的每一丝变化。

起初，意识核毫无反应，依旧冰冷、稳定。几个标准时后，其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 “逻辑涟漪”。这是意识开始被动处理“白噪音”的迹象，但还没有“自我”的参与。

苏瑾耐心地持续着。又过了几个小时，涟漪的 patterns 开始变得更加复杂，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有规律的重复或对称结构，显示出某种初级的“模式识别”倾向。

然后，在一个似乎毫无征兆的时刻，意识核的中心，那个被重重禁锢的结晶碎片旁边，一点微弱的、带着明确 “指向性” 的意念火花，突然闪现了一下。

“…噪声…冗余…过滤…”

意念断断续续，冰冷，缺乏情感色彩，完全是对外部信息流的客观分析与处理指令。但这是吴邪的“自我”意识在沉寂后，第一次主动发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