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零零（1/2）

贺图的指节几乎要将望远镜捏碎，镜片后的竖瞳倒映着陆仁最后颤动的指尖。

暴雨拍打着防弹玻璃，将楼下此起彼伏的王浩必胜声浪扭曲成尖锐的嗡鸣。

檀木盒滚到脚边，丹药沾着雨水在地毯上画出暗红的轨迹，恍惚间竟与十六岁那年贫民窟溅在脸上的血痕重叠。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出他扭曲的表情。

快速拨号键早已被磨得发亮，按下的瞬间，喉咙里溢出的呜咽被强行吞咽成沙哑的低吼：今晚所有在极乐鸟赌场的人...

尾音突然失控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困兽，全杀了！一个不留！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红木地板上，金丝眼镜滑落，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眼。

刹那间，天空仿佛感应到这份滔天杀意，一道紫电劈开厚重云层，将整个赌场照得惨白如昼。

炸雷紧接着在头顶炸开，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豆大的雨点转瞬间倾盆而下，在防弹玻璃上冲刷出扭曲的水痕。贺图被闪电的光芒刺得眯起眼，恍惚看见陆仁苍白的脸在雨幕中浮现，又在下一道闪电劈落时消散无踪。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应答声，贺图却已听不见。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里王浩的身影，那个男人正站在擂台上，暴雨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脚下暗红色纹路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狰狞。

陆仁倒下的位置，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溪流，顺着擂台缝隙蜿蜒而下，在观众席溅起细小的血花。

老板？耳麦里传来心腹迟疑的询问，却被贺图狠狠扯断。

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狂风裹挟着雨水拍打在观景台，将桌上的丹药冲得七零八落。

贺图抓起桌上的微型录音机，将磁带扯得粉碎，金属转盘在指间疯狂旋转，割破皮肤的刺痛反而让他清醒。

押注区的骚动已经蔓延到整个赌场。荷枪实弹的保镖们举起盾牌，却被潮水般的人群推着后退；穿貂皮大衣的贵妇带领十几个赌徒冲破防线，高跟鞋踩过陆仁的血迹，在地面印下猩红的脚印。

暴雨中，无数手机闪光灯在雨幕里明明灭灭，如同送葬的烛火，照亮贺图踉跄着爬向密室的身影，也照亮了陆仁最后看向他的方向——那里，暴雨冲刷着擂台，却冲不淡那摊渐渐凝固的血。

暴雨中，押注王浩的人群如汹涌潮水般涌向兑换台。金链子壮汉把染血的银行卡拍在防弹玻璃上，震得筹码哗啦啦散落一地：老子三百万！现在就要兑现！

戴鸭舌帽的男人攥着抵押房产证的单据，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仍死死扒住窗口：二十比一的赔率，少一分钱我砸了这破赌场！

穿貂皮大衣的贵妇甩下湿透的披肩，钻石项链在雨幕中划出冷光：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兑换台前的工作人员脸色煞白，颤抖着敲击键盘的手几乎要把计算器按碎。

监控室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与窗外的惊雷混作一团，财务主管擦着冷汗接通贺图电话，却只听到电流杂音中传来压抑的冷笑。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将人群浇得透湿，却浇不灭他们眼中疯狂的光——有人高举手机直播，有人挥舞钞票嘶吼，金属栏杆在推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场面濒临失控时，山脚下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只见十余辆军用悍马冲破雨幕，车顶架着的重机枪泛着冷光。

黑衣战士如鬼魅般跃下，夜视镜在闪电中折射出幽绿的光。卧倒！不知谁喊出一声，但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