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龙潜于渊，暗流汹涌（2/2）

秦羽郑重接过，放入怀中。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是约定好的暗号。林风撤去屏障，开门，是楚惊雷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雷熊跟在他身后。

“林兄，有消息。”楚惊雷进门后立刻低声道，“我和雷熊今天在城南的酒馆和车马行打听到几件事。” “第一，河源城最近确实不太平。除了郡守府加税闹得民怨，城里几个帮派似乎也在暗中较劲，争夺地盘。其中有个叫‘黑水帮’的，行事狠辣，背后好像有郡城某个大人物支持。” “第二，关于镇东王府招募客卿的事，是真的。条件确实不低，后天后期是门槛，而且好像特别注重实战能力和忠诚度。已经有不少武者前去应募，但听说筛选很严。” “第三，”楚惊雷看了一眼秦羽，“关于那位三世子秦羽。传闻他最近修炼外功近乎疯狂，王府里的护卫都看得心惊肉跳。但更奇怪的是，大约半个月前，云雾山庄附近发生过几次短暂的打斗，据说是有人试图潜入山庄，被暗中的护卫击退。偷袭者的身份不明，但手段狠辣，不像普通毛贼。有传言说，可能是项家派出的探子或杀手。” 项家！北域两郡的霸主，与镇东王秦德是死对头！

秦羽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有人想潜入云雾山庄？是针对父王，还是……针对自己？他脑海中浮现出父王严肃而偶尔流露失望的脸，大哥二哥英武的身影，还有自己独自在深夜疯狂锻炼时，那份不甘与倔强。

林风将秦羽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问：“还有吗？关于血狼帮，或者有没有其他外来势力的消息？”

雷熊闷声道：“酒馆里有个走西域的驼队伙计喝多了吹牛，说前阵子在城外三十里的‘野狼坡’，看到过几个行踪诡秘、带着弯刀的人，像是西域来的。但不确定是不是血狼帮。”

林风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河源城的水，果然很深。镇东王府、项家、本地帮派、可能存在的血狼帮余孽、还有那神秘的“通天”残图线索……各方势力交织，暗流汹涌。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楚惊云问道。一直待在客栈，让他有些焦躁。

林风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公开且合理的身份，融入河源城，既能获取信息和资源，又能观察各方动向。镇东王府招募客卿，或许是个机会。”

众人一愣。秦羽更是猛地抬头看向林风。

“当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去。”林风解释道，“我和秦羽去试试。我以游历武者、略通医术和奇门之术的身份应募，秦羽……可以作为我的随从或弟子。这个身份，能让我们相对接近王府和云雾山庄，观察情况，也便于秦羽了解……他‘自己’的处境。” 林风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羽一眼。

秦羽明白了林风的用意。以旁观者的角度，近距离观察那个“不能修炼内功的三世子”，观察王府的处境，或许能让他对自己未来的路有更清醒的认识，也能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那我和惊雷、雨柔呢？”楚惊云问。

“你们和雷熊，留在河源城，但要换个更隐蔽的住处。‘风雨楼’我们住了几天，可能已经引起一些注意。”林风早有打算，“四海商会那个冯副会长，可以试探性接触一下。惊云兄，你以西域楚家远房分支子弟、遭遇盗匪与家人失散的身份，带着妹妹和两名护卫（惊雷和雷熊），去四海商会求助，请求暂住并帮忙寻找家人。这个身份半真半假，不容易被识破，也能借助商会的力量获取信息和一定的保护。记住，只透露必要信息，不要提及血狼帮的详细追杀，只说遭遇不明匪类。”

楚惊云仔细琢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四海商会势力不小，若能获得其庇护，安全系数大增，也能从商会渠道了解更多信息。

“那我们如何联系？”楚雨柔问道。

“每月初一、十五正午，在城东‘望江茶楼’二楼靠窗第三个位置留下暗记。若有紧急情况，可用这个。”林风取出几枚小巧的、看起来像普通鹅卵石、实则内嵌了简单星光感应符文（星核凝聚后新掌握的小技巧）的石头，分给众人，“输入一丝内力或用力捏碎，十里之内我会有微弱感应，但仅限一次，非紧急勿用。”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三天后，楚惊云、楚雨柔、楚惊雷和雷熊，以一种落魄但不失体面的方式，“偶遇”了四海商会的一位管事，并“恰好”被引荐给了副会长冯万山。冯万山是个面貌儒雅、目光精明的中年人，听楚惊云叙述“遭遇”后，沉吟片刻，安排他们住进了商会后院一处独立小院，并未多问，只让他们安心住下，商会会帮忙留意西域来的商队消息。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符合一个谨慎商人的做派。

林风和秦羽，则在这天清晨，离开了风雨楼，前往城北的镇东王府别院——此次招募客卿的报名点。

镇东王府别院气势恢宏，朱门高墙，门口站着八名披甲持戈的护卫，眼神锐利，气息剽悍，都是后天中期以上的好手。别院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前来应募的武者，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皆有，气息强弱不一，大多在后期到圆满之间，也有个别气息晦涩，疑似触摸到先天门槛。众人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打量着竞争对手，气氛略显凝重。

林风和秦羽穿着干净的青色劲装，林风背负星铁剑（仍用布包裹），秦羽背着幽影剑（同样包裹），站在人群边缘，并不起眼。林风【星域灵觉】扫过全场，心中大致有数。后天圆满约十人，后期二十余人，其余多是中期。那两三个气息晦涩的，应该是修炼了特殊功法或接近突破。

【检测到多名后天武者能量反应。未发现先天强者。】

【检测到王府别院内存在三道较强能量反应（疑似先天初期），以及若干后天护卫能量团。】

【提示：宿主‘星核’气息内敛，外人难以探查真实修为（表现为后天后期左右）。秦羽‘寒罡’特殊，能量波动阴寒隐晦，外人感知约为后天中期（实际战力接近后期）。】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名身穿青色儒衫、管家模样、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走出别院大门，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的护卫。 老者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嘈杂声渐渐平息。 “诸位英雄，老夫姓徐，添为王府外事管事。”徐管事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威严，“感谢诸位前来应募王府客卿。此次招募，重实力，更重品性忠诚。选拔分三步：验明正身与修为初测、实战演武、问心考核。现在，请诸位依次上前，登记姓名来历，并全力向此‘测力晶碑’击出一掌。”

他侧身一指，两名护卫抬出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碑，碑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武者们依次上前，报上姓名（真假难辨）和大致来历（多是游历武者或小门派弟子），然后运足功力，向晶碑拍出一掌。晶碑受击处会亮起不同颜色和高度光柱：白色（后天初期）、黄色（中期）、红色（后期）、紫色（圆满），光柱高度则粗略代表在同阶中的功力深浅。

大多数武者都是红色光柱，高低不一。少数是黄色。当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前，吐气开声，一掌拍出，晶碑嗡鸣，亮起一道浓郁的紫色光柱，高达七尺！ “先天真气？！”有人低呼。那紫色光柱中，隐隐有一丝淡金色光泽，那是真气开始向先天真气转化的标志，意味着此人半步先天！ 壮汉傲然收回手掌，站到一旁。 接着，又有一名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和一名气质温和、背负长剑的白衣女子，也分别击出了带有淡金色的紫色光柱，引起了小范围骚动。

轮到林风。他上前，登记了“风林，游历武者，师承隐士”的假信息。然后走到晶碑前，没有运足星力，只是调动了约莫后天后期程度的星力（以心宿为主，模拟出炽热刚猛属性），平平一掌按在晶碑上。 嗡！红色光柱亮起，高度约五尺，在中上水平，既不突出也不寒碜。 徐管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记录在案。

接着是秦羽。他登记为“羽，风林之徒”。走到晶碑前，他略一沉吟，催动“寒罡”，一掌拍出。晶碑微微一震，亮起的竟是……暗红色的光柱！颜色比寻常红色更深，近乎暗紫，但高度只有四尺左右。光柱中，隐隐有冰寒气息散发，让靠近的人皮肤一紧。 “嗯？属性真气？还是阴寒属性？”徐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秦羽两眼。后天中期能修炼出属性真气（虽然是偏门阴寒属性），算是天赋不错了。他记录下来。

初测结束，五十余人中有近四十人通过（至少后天后期或特殊才能），其中包括林风、秦羽，还有那三位半步先天。

“通过初测者，随我来演武场。”徐管事带领众人进入别院。演武场十分宽阔，地面铺着青石板，周围有兵器架和看台。 “实战演武，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性命。败者淘汰，胜者进入下一轮。现在开始抽签。”

抽签结果，林风的对手是一名后天后期、使一对短戟的汉子。秦羽的对手，则是一名后天后期、身材矮小、使一对匕首、身法灵活的女子。

比试很快开始。场中拳风呼啸，刀光剑影，呼喝声不断。王府的几名先天客卿坐在看台上观看，徐管事在一旁记录。

林风的比赛排在中间。对手使双戟，招式凶狠，力量不俗。林风没有动用星核的真正力量，也没有使用【星影步】等明显超出后天范畴的技巧，只是以模拟后天后期程度的星力，配合扎实的基础剑法（星铁剑未出鞘，以鞘代剑）和【星域灵觉】赋予的超强洞察力，从容应对。他总能预判对手攻击路线，以最小的代价格挡或闪避，偶尔反击，招式简洁有效，往往攻敌必救。三十招后，对手久攻不下，心浮气躁，露出破绽，被林风一“剑”点中手腕，短戟脱手，只得认输。整个过程，林风表现得像是一个经验丰富、基础极其扎实的后天后期剑客，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秦羽的比赛则更具看点。他的对手，那个使匕首的女子，身法如鬼魅，擅长近身缠斗和偷袭。但秦羽的“寒罡”在幽影剑的催动下，威力初显。剑光并不迅疾，却带着一股粘滞的寒意，总能提前封堵女子的进攻路线。女子几次突进，都被那冰冷的剑气和骤然降低的温度影响，速度迟滞，险些被剑锋所伤。更让女子心惊的是，那柄黑剑似乎能吸收光线，在运动中留下淡淡残影，干扰判断。二十招后，秦羽抓住对方一次气息转换的间隙，幽影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尖吞吐的“寒罡”瞬间侵入女子手臂经脉。女子手臂一麻，匕首险些脱手，连连后退，脸色发白，果断认输。秦羽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看台上，一名面容冷峻、怀抱长刀的先天客卿微微点头，对徐管事低语了几句。

最终，经过两轮淘汰，只剩下包括林风、秦羽、三位半步先天在内的十人，进入最后的“问心考核”。

问心考核在一间静室进行，由徐管事和那位怀抱长刀的先天客卿（姓韩）主持。问题并不复杂，多是询问为何投效王府、对楚王朝局势看法、遇到某些情境如何抉择等，旨在探查心性、立场和忠诚度。林风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对镇东王秦德的敬仰和对东域三郡安定的认同，又保留了游历武者的独立性，强调“合则留，不合则去”的原则，但承诺若受聘必尽职责。秦羽话不多，只说自己跟随师父，师父去哪他去哪，态度坦诚。

问心结束，徐管事和韩客卿低声商议片刻。 “诸位，结果将在明日公布。无论是否入选，王府都会奉上十两银子作为酬谢。请诸位暂且回客栈等候消息。”徐管事宣布道。

林风和秦羽随着众人离开王府别院。他们知道，入选的可能性很大。两人展现出的实力（林风的扎实沉稳与丰富经验，秦羽的特殊属性与潜力）和相对“干净”的来历，正是王府目前需要的。

回到暂时租住的一间小客栈，关好房门。 “感觉如何？”林风问秦羽。 秦羽沉思片刻，道：“王府的护卫很强，那些应募的人，实战经验也比我丰富。我的‘寒罡’和幽影剑配合虽好，但技巧还太生疏。而且……”他顿了顿，“我听到那些人私下议论‘三世子’，语气……多是惋惜，甚至有些不屑。林风哥，外功……真的没有前途吗？”

林风看着秦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甘与迷茫，正色道：“小羽，修炼之道，万千法门，并无绝对的高下。内功炼气，外功炼体，皆是追求力量与生命的升华。世人轻视外功，只因将其练到高深处太难，见效慢，且缺乏系统传承。但这不代表外功之路断绝。恰恰相反，能将外功练至巅峰者，肉身成圣，力破万法，往往比同阶内家高手更为可怕。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找到那条正确的、属于外功的至高之路，以及……是否有足够的毅力走下去。”

秦羽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明白了，林风哥。我会找到那条路，再难也会走下去。”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秦羽’心志进一步坚定，对‘外功之道’认知深化，产生强烈求索意志。此为契机，关联未来重大机缘《通天图》。】

【触发‘万倍返利’辅助修正：宿主获得‘外功修炼辅助推演模块（初级）’激活权限。此模块可基于宿主体质数据（星核强化）及收集到的外功信息，进行基础推演优化，生成更适合宿主星力体系的外功锻炼方案（模拟效果，需实际验证）。同时，小幅提升宿主对‘肉身力量’‘筋骨强度’相关能量的吸收与利用效率。】

【提示：此辅助为‘万倍返利’对秦羽未来机缘的提前预支与同步反馈，旨在增强宿主根基，为后续可能获得更高层次反馈做准备。】

一股清凉的能量流融入林风的身体，并非直接提升力量，而是仿佛在肌肉、筋骨深处铭刻下更高效的“吸收符文”，并且脑海中多了一个模糊的、关于如何将星力更有效融入肉身锻炼的推演框架。虽然只是初级，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可以在秦羽踏上外功疯狂修炼之路的同时，利用这个模块，优化自己的炼体方式，让本就受星核淬炼的身体基础变得更加恐怖！

“很好……”林风心中振奋。绑定秦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他的每一次心志成长，都在为自己铺路。

第二天上午，王府别院派人送来聘书。林风（风林）被聘为王府三等客卿，秦羽（羽）作为其随从兼记名弟子，一同入住王府西苑客卿院。月俸五十两，享有一定资源配额，需定期完成王府指派任务（主要是护卫、教导王府子弟基础武学或处理一些纠纷），相对自由。

同时，林风也通过暗记，收到了楚惊云从四海商会传来的消息：他们已安顿下来，冯副会长态度客气但保持距离，商会内部似乎也有些暗流，正在小心打探。另外，楚惊雷在码头留意到，有两艘挂着西域商号、但船员举止不像普通商人的货船近日靠岸。

河源城的夜幕再次降临。林风和秦羽带着简单的行囊，踏入了镇东王府别院西侧那片专门安置客卿的院落。院中已有不少客卿入住，看到新人，目光各异。林风泰然自若，秦羽沉默跟随。

他们的房间相邻，是个独立小院的一角，还算清净。安顿好后，秦羽站在窗前，望着王府深处那片隐约在夜色中、依山而建的连绵建筑群，那里，就是云雾山庄的方向。

新的身份，新的环境，潜伏于王府之内，近距离观察风起云涌的东域三郡，也默默守护着那个尚未觉醒真龙之姿的少年。而那张神秘的“通天”残图，如同一个无声的召唤，埋下了寻找更大机缘的线索。

暗流，在平静的王府院墙之下，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