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毒舌糙汉的掌心珠8(2/2)
他见过她深夜里卸下伪装后的绝美容颜,见过她清晨打太极时的清冷出尘,也见过她干活累了躺在田埂上晒太阳时的慵懒随性。
那条该死的“狐狸尾巴”,在他心里已经盘根错节,再也甩不掉了。
这天傍晚,下工的哨子刚响,村支书就拿着一封牛皮纸信封走到了地头。
“楼昭!楼昭在吗?你家的信!”
正弯腰收拾农具的楼昭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家书抵万金。
她快步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封信,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支书。”
“哎,快回去看吧。看邮戳是从京城来的,估计是好消息。”村支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围的知青和村民们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年头,家里能寄信来,还能有闲钱贴邮票,说明家里情况还过得去。
楼昭没多做停留,揣好信,加快脚步往回走。
她迫切地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回到家,赵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裴伯越不知道去哪野了还没回来。
楼昭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借着昏黄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信纸有些泛黄,但字迹工整有力,是她父亲的亲笔。
信里先是问了她在乡下的生活起居,让她不要挂念家里。
接着,笔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让楼昭心脏狂跳的消息。
【……昭昭,家里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你大伯最近恢复了工作,父亲的问题也正在重新审查,估计很快就能平反。最重要的是,父亲听上面的老战友透了个口风,说是……说是国家可能要恢复高考了!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已经在做准备了。昭昭,你在那边千万不能放下书本,一定要好好复习。只要高考恢复,你就能考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恢复高考!
楼昭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眼眶瞬间红了。
这不仅仅是原主的心愿,也是她摆脱这个身份、彻底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只要考上大学,她就能离开红旗村,离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时代,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裴伯越……
楼昭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几个月的相处,那只傲娇的小狐狸,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她心里。
可是,她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是即将回城的大学生。
而他,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少年,未来大概率会在这里娶妻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长痛不如短痛。
楼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将信纸重新折好,贴身放进了口袋里。
她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裴伯越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妈!我回来了!今天在河里抓了两条大鱼,晚上炖鱼汤喝!”
楼昭连忙擦干眼角的泪痕,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裴伯越正提着两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满脸得意地炫耀着。
看到楼昭出来,他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邀功,却突然愣住了。
他虽然大大咧咧,但对楼昭的情绪变化却敏感得惊人。
她的眼眶红红的,虽然脸上还涂着黑粉,但那双眼睛里的水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而且,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悲伤和决绝。
“你怎么了?”裴伯越把鱼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刚才在路上有人说闲话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改为抓着她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没有。”楼昭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就是……风沙迷了眼。”
“扯淡!”裴伯越根本不信,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鼓起的上衣口袋上,“那是什么?刚才支书给你的信?”
楼昭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口袋:“没什么,就是家里……问我缺不缺钱。”
她撒了个谎,眼神却不敢看他。
裴伯越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天塌下来都不眨眼,能让她红眼眶的,绝对不是缺钱那么简单。
而且,她在紧张。
她在瞒着他什么。
裴伯越的心沉了下去,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楼昭。”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要走了?”
楼昭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写满了不安、恐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情。
“我……”楼昭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见她不说话,裴伯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松开抓着她胳膊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果然。”他苦笑了一声,右耳垂上的那颗黑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种穷乡僻壤。京城来的大小姐,玩够了,家里来接了,就要走了是吧?”
“裴伯越,你听我解释……”楼昭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拉他。
“别碰我!”裴伯越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受伤的愤怒,“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骗?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就在看我笑话?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你心里特得意是不是?”
他转身抓起地上的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厨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窗户都在响。
楼昭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误会了。
他以为她要抛弃他,独自回城。
可是,高考恢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村子都会知道。
她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而且,她确实想走。
只是,她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会这么舍不得。
尤其是看到他刚才那副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她的心,疼得厉害。
厨房里传来了赵秀兰惊讶的声音:“哎呀,伯越,你这咋了?鱼都掉地上了!这孩子,发什么疯呢……”
紧接着是裴伯越压抑的低吼:“妈!我不饿!你们吃吧!”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那是他回自己房间的声音。
楼昭站在院子里,直到天黑透了,也没动地方。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又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窗户。
这只傻狐狸。
谁说我要走了?
只要高考没开始,我就还在。
而且,就算我要考回京城,难道……就不能带你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