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的垃圾堆，开出了春天的第一朵花（2/2）

“我错了。”他嗓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痛苦不该被删除，该被记住。”

凌飒接过法典。

入手冰冷，沉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毫不费力地将那片刻着字的封面撕了下来，垫在了那枚粗糙的“种子”下方。

【制度残骸+情感载体=新律基底】

图鉴的解析一闪而过。

凌飒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仿佛整个冰川的心脏都跳动了一下。那枚种子轰然绽放。

没有长出冰玫瑰，也没有开出什么奇花异草。

那是一株由破损的电路板、干枯的藤蔓和五颜六色的糖纸拼凑而成的荧光花。

每一片扭曲的“花瓣”上，都在循环播放着一些画面和声音。

“对不起，妈，我那次偷拿你十块钱，是去游戏厅了……”一个年轻玩家的道歉录音，带着哭腔。

“再见了，阿黄，下辈子别再当流浪狗了。”一个女孩的告别信，字迹稚嫩。

“我小时候以为把西瓜籽吞下去，肚子里会长西瓜……”一段傻乎乎的童年回忆。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天际，一群光隙鸟发出清越的鸣叫，羽翼扫过冰原。

它们飞过的地方，冰川的裂痕中，竟升起了一座座微型的、散发着柔光的自省亭。

无数刚刚上线的玩家被这奇景吸引，纷纷涌入。

有人在亭子里放下一个摔坏了的机器人玩具。

有人小心翼翼地摆上一封被撕碎又粘好的情书。

甚至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红着眼圈，捧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放了进去——那是当年他亲手把凌飒踢出公会时，系统颁发的“荣誉”徽章。

每当一件“垃圾”被放下，远处的冰原上，就有一朵新的荧光花破冰而出。

一道无声的公告，浮现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中。

【“愚者计划”升级为“共愿系统”：所有被珍视的无用之物，皆可兑换一次向过去或未来传递心意的机会。】

世界频道安静了三秒，然后彻底被刷爆。

“卧槽！我哭了！我刚把我写给我爸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放进去了！”

“首富教会我们，垃圾堆里埋着人心。”

“呜呜呜飒姐牛逼！以后谁敢说我捡破烂，我跟谁急！”

凌飒看着漫山遍野盛开的荧光花，忽然感觉手上一暖。

墨宸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引着她的指尖，触碰他自己的胸口。

隔着一层衣料，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搏动，而是一种温热的、有力的、属于人类的心跳。

“第七隔离区解封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映着千万朵荧光花的倒影，“你妹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姐，糖纸折的船，能漂到春天吗？’”

凌飒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几乎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一直贴身放着、被体温暖得柔软的崭新糖纸。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却无比熟练地，慢慢折叠着。

一只小小的，方头方脑的纸船，在她掌心成型。

船身亮起微光，一幕幕属于她和妹妹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船帆上闪过。

小船自动脱离她的手心，载着那些无人问津的过往，缓缓驶向冰川尽头的晨光。

春唤者莉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轻声说：“看，春天真的来了。”

远处，成群的光隙鸟俯冲而下，衔起冰原上无数承载着心愿的纸船、玩具、旧信件，飞向正在阳光下缓缓融化的永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