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局(1/2)
冰冷的雨水像是老天爷憋了许久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倒,把整条后巷浇得透湿,也冲不散那股弥漫在垃圾桶旁的腐臭和尿骚味儿。
林浪背靠着湿滑黏腻的砖墙,大口喘着气,雨水混着额角的冷汗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但他顾不上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巷口那点昏黄摇曳的路灯光晕,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雨声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洼里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感,正朝着巷子深处而来。
“妈的……”林浪低低咒骂了一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砂纸。
他今天手气本来不错,在“老王棋牌室”那张油腻的桌子旁,靠着那点与生俱来的小聪明和对骰子点数异乎寻常的直觉,愣是从几个老油条手里赢了两千多块。眼看着就能把欠房东的房租堵上,还能剩点去隔壁烧烤摊犒劳一下自己饥肠辘辘的胃。
可这好运就像三伏天的冰棍,没咂摸出味儿就化了。
他就不该贪那最后一把!要不是想凑个整,要不是对面那秃头下注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勾起了他的贪念……结果呢?豹子通吃!他押的那点钱,连同之前赢的所有,瞬间易主。
不仅输光了赢来的,连兜里最后五十块生活费也搭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
他输红了眼,脑子一热,竟然找上了在棋牌室角落里放贷的“刀疤刘”,又借了五千,想着翻本。结果可想而知,五千块像扔进水里的石头,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
现在,刀疤刘的马仔找上门了。领头的是那个代号“黑蛇”的男人,金牌打手,下手黑,话不多,眼神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戏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伴随着脚步声的停顿。
林浪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巷口的光晕下,站着三个黑影。为首那人身材精悍,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西装,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脸颊上一道细长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正是黑蛇。他手里没拿家伙,但那双空着的手,比任何家伙都让林浪胆寒。
“蛇…蛇哥,”林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副跟随他多年,已经被摸得边缘发亮的骰子,“再…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肯定能弄到钱!”
黑蛇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林浪的心沉了下去。他懂这规矩——三根手指,代表三条路:要么立刻还钱,连本带利;要么留下一只手抵债;要么……被打个半死,扔进医院住上三个月。
“蛇哥,别…别这样…”林浪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脊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我…我可以给你们打工,干什么都行!端茶倒水,看场子…”
黑蛇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像是在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他缓缓放下两根手指,只剩下一根食指,遥遥指向林浪藏在身后的右手。
意思再明确不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浪的内衣,比雨水还冷。他看着黑蛇一步步逼近,那两个马仔一左一右封住了他可能逃跑的路线。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想变成残废!他这辈子是烂,是爱赌,是没出息,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缺胳膊少腿地过完后半生!
“妈的,跟你们拼了!”林浪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骰子,不是要攻击,而是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砸向黑蛇的脸,同时身体像泥鳅一样往旁边一滑,试图从墙壁和马仔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副骰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甚至连黑蛇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散落在地,溅起小小的水花。
“找死。”黑蛇的眼神一厉,侧身轻松避开林浪的冲撞,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林浪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回去的右手手腕!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捏得林浪腕骨咯咯作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啊——!”惨叫声脱口而出。
黑蛇面无表情,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却寒光闪闪的匕首。刀锋贴着林浪的小指,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要!蛇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这次!”林浪语无伦次地哀求,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剧烈地颤抖着,眼泪鼻涕混着雨水糊了一脸。
就在刀锋即将切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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