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凤阁夜谈,祖孙结同心(2/2)

白卿瑶拿起玄铁令,重新系在腰间,又把小匣揣进怀里,点头:“孙儿明白。”

五、雪林誓师

亥正三刻,京师北郊十里雪林。

风刮得像刀割,光秃秃的枝桠上覆着雪,偶尔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八十七个黑衣蒙面人站在林间空地上,手里握着刀,腰间别着箭,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亮得像寒星。

白卿瑶披件朱红斗篷,从马上跳下来,玄铁令解下来握在手里,在火把的光下泛着乌沉的光。她走到空地中央,举起令牌,声音清亮:“诸位,可还记得靖远旗?”

“记得!”八十七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那是他们跟着老将军征战时,最引以为傲的旗帜。

“可愿为北境三十万将士,再赴一次刀山?”白卿瑶的声音又提高了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万死不辞!”回答依旧整齐,像一块铁板砸在雪地上。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卿瑶翻身上马,缰绳一勒:“走!”

八十七骑紧随其后,马蹄都裹着厚布,踏在雪地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一条黑色的龙,悄无声息地穿过雪林,往天机阁工坊的方向去。

六、空城印出

子时正,德胜门城楼。

守备校尉李忠正和副手交班,手里的名册刚翻到一半,就见城楼下的雪地里,一骑朱红身影疾驰而来。马上的少女勒住缰绳,高举一枚铜符,火把的光洒在符上,正面的凤纹、背面的“空城”二字,看得清清楚楚。

李忠的脸色“唰”地变了,他早年跟着老将军当过兵,见过这枚印!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末将李忠,参见……参见大小姐!谨遵空城令!”

城楼上传来“嘎吱嘎吱”的绞盘声,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吊桥也无声地放了下来,落在结冰的河面上。

城外,八十七骑已经押着二十辆黑篷马车过来了,车辙在雪地里压得深深的,篷布下隐约能看见弓弩的轮廓,透着幽幽的铁光。

白卿瑶勒马站在城门口,看着第一辆马车驶过吊桥,才对李忠道:“今日之事,多谢校尉。往后若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没看见。”

李忠连忙点头:“大小姐放心,末将明白!”

七、雪夜远灯

丑初,最后一辆马车驶出德胜门。

白卿瑶勒住马,回头望了眼京师——万家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朦胧,像一团团暖光,可她知道,那暖光下,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她抬手,指腹轻轻触了触腰间的玄铁令,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祖父,第一批弩已经上路了,父亲他们……能撑下去了。”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像揣着个小铜炉。

八、祖孙余温

寅正,栖鸾阁的灯火还亮着。

老夫人坐在暖炕上,膝上横着那柄雁翎刀,手指轻轻摩挲着刀身的灰。铜壶滴漏“滴答滴答”地响,已经过了三更。

暗梯传来轻响,白卿瑶掀帘而入,斗篷上的雪粒还没化,沾在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钻。

“成了?”老夫人抬头,眼里带着点急切。

“成了。”白卿瑶点头,脱下斗篷递给春嬷嬷,“最后一辆马车已经过了拒马河,暗卫会直接送到父亲的军营里。”

老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石头,她抬手,替孙女拂去鬓边的碎雪,声音低哑却温柔:“累了吧?快去睡会儿,明日还要去工部复命。”

白卿瑶刚转身要走,老夫人忽然唤住她:“瑶瑶。”

这是祖母第一次叫她的乳名。

老夫人看着她,眼里闪着光:“你祖父要是能见到今日的你,一定……一定能含笑九泉了。”

雪光透过窗棂,照在祖孙俩相握的手上——一只布满皱纹,带着老茧;一只纤长有力,却同样坚定。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一股暖流,淌过彼此的心底。

夜更深了,雪还在无声地落。栖鸾阁外,那株老梅不知何时开了,细碎的花瓣沾着雪,暗香浮动在冷夜里,像是在悄悄应和这祖孙俩的同心之约。

白家的天,往后要靠她们一起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