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晚月的信(2/2)

京北市,腊月里天寒地冻。

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高大的法桐树叶斑斓多彩。

某处门岗森严、环境清幽的大院里,一栋二层小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午后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客厅里。

顾母赵雅茹坐在丝绒沙发上,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穿着质地精良的灰色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但通身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只是此刻,她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份内部参考消息,心思却似乎不在那上面。

“伯母,您尝尝这个,我妈妈老家托人捎来的新茶,说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一道温婉柔美的声音响起。

坐在侧边沙发上的齐雪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外罩米色开司米毛衣,下身是熨帖的深色长裤,黑亮的头发扎成两根整齐的辫子,笑容得体,举止优雅。

她将一个精美的铁皮茶叶罐轻轻推过来,又将泡好的茶水斟入细白的瓷杯,动作行云流水。

赵雅茹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雅的茶香。

她看着齐雪梅,脸上露出些许温和的笑意:“小梅有心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劳伯母记挂,妈妈就是老毛病,入秋天凉有些咳嗽,不碍事的。”

齐雪梅轻声细语地回答,眼神里满是关切:“倒是伯母您,最近气色看着有些疲惫,北辰哥不在身边,您要多保重身体。”

提到小儿子顾北辰,赵雅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脾气倔,主意正。当初……”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显然有些事不愿多提。

齐雪梅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陪着赵雅茹说起最近文工团的新剧,又聊了些大院里的趣事,气氛融洽。

她深知如何讨这位未来婆婆的欢心。

聊了约莫半个钟头,齐雪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着的军绿色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雅茹:“伯母,差点忘了。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门卫传达室,王干事叫住我,说有寄给北辰哥的信,从外地来的。

我想着北辰哥出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怕是什么要紧事耽误了,就顺手给带过来了。”

赵雅茹接过信封。

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部队番号和“顾北辰同志收”,落款是“xx省xx县红旗公社”,字迹清秀,像是女子笔迹。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地址……是她那个倔儿子几年前曾经待过的地方,一个她至今不愿多回想、觉得是儿子“堕落”和“报复”她的起点。

“这小子,到了部队也不安生,还得家里操心。”

赵雅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原本没打算拆儿子的信,虽然心里好奇,但基本的教养让她克制着。她正要将信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齐雪梅却适时地、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开口:“伯母,这信……是从北辰哥以前插队的地方寄来的吧?会不会是那边公社有什么需要北辰哥配合的事情?

或者是以前的熟人有什么困难?北辰哥心善,以前在乡下没少帮人,别是有人求到他这里,耽误了正事。”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顾北辰的了解和体贴,也巧妙地点出了“可能有麻烦”的暗示。

实际上,这封信她早就“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