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会不会死啊?(2/2)

她怕。

怕死,也怕即使活下来,也落下一身病,拖累两个儿子(虽然他们现在恨她),更怕……怕连这唯一的“错处”都没了。

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个活下去的由头都找不到。

突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林晚月。

那个曾经被她婆婆百般磋磨、被他们一家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病秧子丫头。

现在,人家是大队卫生所的卫生员,是连县里领导都夸赞的“能人”,是揭穿王婆子罪恶、把他们一家从泥潭里拉出来(虽然对她而言是推向更深的深渊)的“功臣”。

再说当初指证王婆子,她给林晚月还提供了线索,也算是有功劳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陈彩凤自己掐灭了。

她有什么脸去找林晚月?

自己婆婆差点把人家爹害死,把人家卖去傻子家,自己和男人以前也没少对林家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现在自己落了难,成了过街老鼠,凭什么去找人家帮忙?

林晚月不落井下石、趁机踩她几脚就算仁义了。

而且,林晚月现在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罪犯的儿媳,一个怀了野种、声名狼藉的破鞋。

去求林晚月,不是自取其辱吗?

万一惹恼了林晚月,人家现在在村里说话比谁都管用,在公社领导那里都挂了号,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在槐安村彻底待不下去。

陈彩凤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充满霉味的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眼泪是冰凉的,心里更是凉透了。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什么叫走投无路,什么叫众叛亲离。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嫁到老林家来,更不该当初因为讨好婆婆欺负大房一家。

就这样在绝望中煎熬了两天,陈彩凤水米未进,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两个儿子虽然恨她,但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毛。

“哥,娘没事吧?会不会死?”

“不会,她命硬着呢!走吧,咱家欠的工分还没还完呢!”

最后还是小儿子林志强偷偷在门外放了半碗凉水和一块硬邦邦的窝头,但没进门。

第三天上午,陈彩凤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紧,隐隐作痛。

她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爬起来,想喝口水,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会死的。

她死了,两个儿子怎么办?

虽然他们恨她,可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要去找林晚月!

就算跪下来磕头,就算被唾骂,也要去试一试!

林晚月是卫生员,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

而且……而且她听说林晚月心善,连王小虎那样的孤儿都帮,还教他认药。

或许……或许看她可怜,会伸把手?

至于脸面?尊严?

在生存面前,这些东西啥也不是。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好大儿给了她大大的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