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失控的“弃子”（1/2）

医疗中心走廊里，警报声凄厉地回响。

林破军一行人冲到隔离病房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病房的强化玻璃墙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透过裂缝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医疗设备被砸得稀烂，输液架扭曲成麻花，墙壁上溅满暗红色的血迹。

而病房中央，卡尔·施密特——那个本应处于深度假死状态的前佣兵——正背对着他们，弓着身子，肩膀剧烈起伏。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此刻那些伤疤正在蠕动、凸起，仿佛皮下有无数虫子在钻行。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令人不安的荧光。

“他的生命体征……”一名缩在角落的医疗人员颤抖着报告，“心跳每分钟240次，血压超过300，体温42度……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数据！”

“封印被破坏了。”廉贞快速分析，银色规则线条试图透过裂缝探查内部，“而且是被外部能量强制激活的。封印解除的同时，某种……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

就在此时，施密特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眶深陷，眼白完全被暗紫色占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红点。嘴角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涎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滴落。

但他的眼神……没有疯狂，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仿佛在观察实验样本的……好奇。

“醒……了……”施密特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粗鲁佣兵的嗓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合成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怪异音调，“这具载体……比预计的……脆弱。但勉强……可用。”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如同电视信号中断般，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走廊另一头！

“空间跳跃？！”武曲瞳孔骤缩，重锤本能地横在身前，“这他妈是相柳的能力？！”

“不完全是。”林破军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施密特，“数据球，分析他的能量特征！”

「分析中……」

「能量构成：40%为施密特自身生物能，35%为混沌污染（相柳特征），15%为高维信息流（特征与‘面试官助理’同源），10%为未知能量。」

「结论：多重能量强行灌注导致的‘混合体’。意识主体已被压制，当前操控者为……未知第三方。」

第三方？！

不是相柳，也不是那个“面试官助理”？

施密特——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存在——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僵硬得像是初学者在操控玩偶。

“你们的‘封印’……有趣。”它用那种合成音说道，“用秩序框架暂时冻结生命活动……但漏洞太多。比如……没有考虑到外部‘共鸣激活’的可能性。”

它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在掌心凝聚，球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代码般流动的光点。

“这是‘面试官助理’离开时留下的‘监控节点’。”它说，“原本只负责数据传输。但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让它变成了‘唤醒器’。”

“你是谁？”林破军向前一步，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理事会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是……”它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定义自己，“一个‘观察者’。对这场‘面试’感兴趣的……第三方观察者。”

它的目光扫过林破军身后的候选人。

“你们的表现很有趣。拒绝杀人，却用封印蒙混过关。既想守住道德底线，又不愿付出真正的代价。这种……矛盾性，值得深入研究。”

“所以你就控制了一个无辜的人？”苏洛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就为了‘观察’我们？”

“无辜？”施密特咧开嘴，“这具载体的原主，手上至少有十七条人命，其中五个是平民。用你们的道德标准，他死有余辜。我选择他，是因为他的‘可利用价值’最大——身体素质强，精神抗性低，容易被操控。”

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该用哪个型号的试管。

“现在，第二轮测试开始。”它说，“测试内容：在队友被‘污染’的情况下，你们会选择拯救，还是……清除？”

话音刚落！

施密特手中的能量球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烟花般，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暗紫色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走廊里的候选人！

“小心！”武曲怒吼，重锤横扫，击碎了三道流光。

廉贞的规则线条在空中交织成网，拦截了大部分。

但还是有三道流光，命中了目标——

一道击中了编号078的非洲战士，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皮肤下开始浮现同样的暗紫色纹路。

一道击中了编号045的西欧学者，她手中的数据板掉落在地，双眼失神，嘴里开始念叨听不懂的数学公式。

最后一道……

射向了蹲在角落的萨米·陈，那个自闭症男孩。

但就在流光即将命中时，萨米突然抬起头。

他没有闪避，而是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

图案成型的瞬间，那道流光如同撞上无形墙壁，在距离他眉心十厘米处，静止了。

然后，流光开始分解、重组，变成了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曼陀罗，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寂静。

连那个占据施密特身体的存在，都愣住了。

“……不可能。”它用合成音喃喃道，“未经过任何能量训练的生物，怎么可能用纯粹的‘信息结构’中和混沌污染……”

萨米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画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林破军瞳孔收缩。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被击中的非洲战士和西欧学者，已经开始出现异变。

战士的皮肤变得坚硬，表面浮现出角质层，双手指尖延伸出骨刺——他在向某种兽型污染体转变。

学者的双眼完全变成暗紫色，双手在空中疯狂划动，无数扭曲的数学公式如同实体般浮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几何畸变。

“他们被‘感染’了！”一名医疗人员尖叫，“感染速度极快！最多五分钟就会彻底转变！”

“清除他们！”有人吼道，“趁现在还能控制！”

“不行！”另一个人反驳，“他们还是我们的同伴！一定有办法救他们！”

混乱再次爆发。

而施密特——那个观察者——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选择吧。”它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拯救，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成功率不足10%。清除，简单高效，但会永远失去两个潜在的团队成员。当然，还有第三种选择……”

它看向林破军。

“……让那个‘矛盾体’来决定。毕竟，他是你们选出来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破军身上。

非洲战士在痛苦咆哮，骨刺已经刺破皮肤。

西欧学者周围的数学公式越来越扭曲，空间畸变开始影响现实，旁边的墙壁开始像融化般流淌。

时间，在滴答流逝。

“廉贞，”林破军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分析感染机制。是能量侵蚀，还是信息污染？”

“两者都有。”廉贞快速操作数据板，“战士的感染偏向‘生物质重构’，学者的感染偏向‘认知逻辑篡改’。但核心都是混沌污染能量在强制覆盖他们的自我意识。”

“苏洛，你的净化之光，对哪种感染更有效？”

“对能量侵蚀有效，但需要时间。”苏洛脸色苍白，“对认知篡改……效果有限。那需要从逻辑层面进行‘修正’。”

林破军快速思考。

拯救两个人，需要同时应对生物污染和认知污染。

团队里，苏洛擅长净化能量，廉贞擅长逻辑修正。

但两个人的力量都不够。

除非……

“数据球，”他在意识中问，“你能介入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以你目前的星力储备，如果同时处理两个感染体，你的星力会在三分钟内枯竭，意识结构可能因过载而进一步损伤。」

“损伤概率？”

「人格完整度下降风险：8%-15%。具体取决于感染体的抵抗强度。」

林破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苏洛，你负责战士。用天府之光全力净化他的生物污染，我会用破军星力帮你稳定他的意识，防止他彻底兽化。”

“廉贞，你负责学者。用规则线条构建‘逻辑防火墙’，隔离混沌污染对她的认知篡改，我会将数据球的计算模块临时链接给你，帮你解析污染的逻辑漏洞。”

“武曲，”他看向一脸紧张的武曲，“你的任务最重——拦住那个‘观察者’。别让它干扰我们。”

分配完毕。

“那你呢？！”武曲吼道，“你同时支援两边，还要链接那个数据球，你会垮的！”

“72.1%的完整度，还能撑一会儿。”林破军平静地说，“开始吧。”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洛深吸一口气，双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暖白光，笼罩住痛苦挣扎的非洲战士。

廉贞的规则线条如同银色洪流，涌向被数学公式包围的西欧学者。

武曲则怒吼一声，重锤裹挟着炽热的星力，砸向站在远处的“施密特”！

战斗，在狭小的走廊里爆发！

林破军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汹涌而出，分成两股——

一股流向苏洛，化作坚固的“意识锚点”，死死钉住战士濒临崩溃的自我。

一股流向廉贞，与数据球的计算模块融合，化作无数细密的暗金色数据流，开始逆向解析那些扭曲的数学公式。

同时，他还要维持与数据球的链接，提供能量，协调全局。

剧痛。

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三份，每一份都在超负荷运转。

人格裂痕在扩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代表“记忆”和“情感”的碎片，正在从裂痕中流失。

就像一台内存不足的电脑，为了运行大型程序，正在自动删除缓存文件。

但他没有停下。

暗金色的瞳孔在闭合的眼睑下疯狂闪烁。

「战士体内污染净化进度：37%……52%……」

「学者认知逻辑修正进度：21%……受阻，污染逻辑正在自适应变异……」

数据球的报告在意识中不断更新。

而另一边，武曲的战斗陷入苦战。

“施密特”的身体虽然被多重能量强行提升，但战斗技巧远不如真正的武曲。可它拥有诡异的“空间跳跃”能力，每次即将被重锤击中时，都能在最后一瞬闪烁到另一个位置。

“妈的！有种别跑！”武曲一锤砸空，将地板砸出一个大坑，“跟个游戏里卡bug的boss似的！”

“战斗数据……收集完毕。”施密特的声音依然平静，“这具载体的物理极限已经摸清。接下来……测试‘污染扩散’效率。”

它突然停止闪烁，站在原地，双手张开。

下一秒，它体表的暗紫色纹路同时亮起！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纹路中飘出，如同蒲公英般飘向四周！

那些光点触碰到墙壁、地板、甚至空气，立刻开始“腐蚀”——不是物理腐蚀，而是概念层面的“污染转化”。墙壁的材质开始变异，长出肉瘤般的增生；地板的金属开始软化，像融化的蜡烛般流淌；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腐臭的气味。

更可怕的是，这些光点还在不断分裂、增殖！

“它在污染整个医疗中心！”廉贞一边维持规则防火墙，一边急声警告，“如果污染扩散到外界，整个‘方舟’都可能被感染！”

“武曲！打断它！”林破军喝道。

武曲咬牙，将全身星力灌注进重锤，锤头爆发出刺眼的赤红光芒！

“给老子——停下！”

重锤如同陨石般砸向施密特！

这一次，施密特没有闪烁。

它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了砸来的重锤。

“能量吸收协议……启动。”

锤头与手掌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