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沙盘倒计时（2/2）
林破军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三颗缓慢旋转的月亮。
在人格重建的过程中，他吸收了七个消亡文明的记忆碎片。那些文明各有各的辉煌，也各有各的缺陷。有的过于理性而失去情感，有的过于感性而缺乏逻辑，有的追求绝对统一而压制个性，有的追求绝对自由而陷入混乱……
而人类文明呢？
“矛盾。”他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人类文明的特质是……矛盾。”林破军转身，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房间的灯光，“我们既崇尚理性又拥抱情感，既追求秩序又渴望自由，既自私又无私，既残忍又仁慈。我们能在废墟上建立城市，也能为了一只猫停下脚步。我们发明了能毁灭世界的武器，也创作了赞美生命的诗歌。”
他顿了顿：“这不是缺陷，而是……可能性。因为矛盾，所以我们总是在变化、在适应、在寻找平衡。因为我们不完美，所以我们永远在追求更好的自己。”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所以……”廉贞推了眼镜，“我们要构建一个体现‘矛盾统一’的结构？”
“对。”林破军说，“但不是简单的对立面拼凑。要展现矛盾如何共存，如何互相转化，如何在冲突中诞生新的可能性。”
“比如？”武曲还是没太懂。
苏洛想了想，眼睛亮起来：“比如……一棵树？树根向下扎入黑暗的土壤，但枝叶向上追逐光明。黑暗与光明，在树干处交汇。”
伊塞亚先知点头：“或者一条河。河水永远在流动(变化)，但河床相对稳定(不变)。水流塑造河床，河床引导水流。”
萨米拿起炭笔，在素描本上快速画着什么。
几笔之后，一个结构出现在纸上：
那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但又不是简单的环。环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分形结构，有的地方光滑如镜，有的地方粗糙如岩，有的地方在发光，有的地方在吸收光。环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表面的纹理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个好。”廉贞凑近看，“莫比乌斯环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几何体——单侧曲面，无限循环。分形结构体现复杂性，纹理变化体现适应性。而且……可以用意识控制旋转速度和变化模式，展示控制力。”
林破军看着那个草图，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他说，“这个结构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控制精度。莫比乌斯环的拓扑结构本来就复杂，加上分形纹理和动态变化……我们中谁有能力构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创造力沙盘虽然是团队项目，但最多只能三人同时进入意识连接。而且主导者的精神力必须足够强，才能精确控制复杂结构。
林破军的人格重建后，精神力稳定性大幅提升，但控制精度……
“我来。”
说话的是萨米。
男孩放下炭笔，抬头看向林破军，瞳孔深处银白色光泽平静如水。
“我能‘看见’结构。精确地看见。所以我能‘复现’。”
廉贞立刻反对：“但你的精神力强度……”
“足够。”萨米说得很肯定，“而且……那个沙盘，适合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我在那里……‘看得’更清楚。比在外面清楚得多。”
林破军和伊塞亚先知交换了一个眼神。
萨米的能力一直是个谜。他能看到能量结构、规则漏洞，甚至能看到抽象的高维存在。这种“视觉”显然不是普通的精神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如果创造力沙盘能放大他的能力……
“那就萨米主导。”林破军做出决定，“我和苏洛辅助。我的星力可以稳定结构基础，苏洛的治愈力可以维持意识连接。”
武曲举手：“那我呢？”
“你负责警戒。”林破军说，“对决时，相柳可能会在场外搞小动作。你的任务是盯住他们。”
“了解。”武曲咧嘴，拳头在掌心一砸，“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廉贞推了推眼镜：“我需要准备战术数据板，实时分析结构稳定性和评分维度。管家-7可以协助监控能量波动。”
管家-7的显示屏浮现出“ok”手势：“本机已加载创造力沙盘历史数据。可提供结构优化建议。”
计划初步确定。
就在这时，房间门铃响了。
众人警惕地交换眼神。廉贞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软软-7，那个毛线团外星人。它怀里抱着一大盒刚烤好的饼干，触须上还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袋子。
“是软绵绵族的代表。”廉贞低声说。
林破军点头：“开门。”
门滑开，软软-7滚了进来，毛线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抱、抱歉打扰了！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它把饼干盒放在桌上，然后举起那个小袋子：
“这是‘信息编织囊’，我们软绵绵族的特产。可以记录和分析能量轨迹……我刚才用它分析了爆炸区域！”
软软-7打开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团发光的毛线。毛线在空中自动编织，很快形成一个立体的能量轨迹图。
轨迹显示：相柳房间的爆炸确实被限制住了，但有一小股能量……悄悄溜了出来。
那股能量没有回击地球房间，也没有去其他设施。
而是……
“它去了‘适应性试炼’设施。”软软-7的声音很担忧，“相柳在爆炸的掩护下，往那里送了一个‘新东西’。比之前的种子……更隐蔽，更危险。”
能量轨迹图上，那个新东西被标记为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软软-7说，“但它的‘味道’……让我毛骨悚然。就像……就像在看着一个会不断学习的捕食者。”
适应性试炼。
那是林破军计划中，要挑战相柳的第二个项目。
“他们预判了我们的预判。”廉贞脸色凝重，“知道我们清除了其他陷阱后，会选择那些相对‘干净’的设施。所以提前在下一个目标埋了更隐蔽的陷阱。”
林破军盯着那团暗影标记。
“谢谢你，软软。”他对毛线团外星人说，“这个情报很重要。”
软软-7的毛线身体放松了一些：“不、不客气！我们软绵绵族……喜欢你们的‘星空面’。那碗面让我想起了故乡的星光草原。所以……我想帮忙。”
它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有……小心气泡鱼文明。我注意到，爆炸发生后，他们的代表在走廊‘飘’了很久，好像在收集什么信息。他们从来都是……情报贩子。”
又一个需要警惕的对象。
送走软软-7后，地球代表团重新围坐。
“计划需要调整。”林破军说，“明天的创造力沙盘，我们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给相柳足够大的压力。”
“为什么？”武曲问。
“因为只有这样，”林破军眼中闪过冷光，“他们才会提前动用‘适应性试炼’里的那个陷阱。”
他看向能量轨迹图上那团暗影：
“与其等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它，不如……逼他们主动激活。”
“然后我们反制？”苏洛问。
“然后我们展示，”林破军说，“如何在‘被恶意针对’的情况下，依然通过测试。”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三颗月亮：
“这才是在宇宙法庭上……最好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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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正式会议开始：69小时）
（距离创造力对决：11小时）
（距离适应性试炼挑战：待定）
（暗处观察者注视计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