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问之台(1/2)
站在高地遥望,旧州立天文台如同一位静默的巨人,被病态的、纠缠扭曲的能量茧包裹。暗紫色的相柳污染如同粘稠的沥青,在淡蓝色的、仿佛星辉碎片般的古老封印光芒中流淌、侵蚀,二者不断冲突、湮灭、再生,产生阵阵无声的爆炸涟漪,将周围空间的景象都扭曲成怪诞的万花筒。
光是注视,就给人一种灵魂被拉扯、理性被侵蚀的强烈不适感。
“能量场内部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大量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文曲的扫描反馈显示着令人心惊的数据,「物理闯入成功率低于10%,且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能量暴走或空间塌陷。必须找到‘钥匙’或‘漏洞’。」
“钥匙……”廉贞凝视着那交织的能量场,淡金色的规则线条在他指尖若隐若现,试图解析其构成逻辑,“相柳污染与古老封印……它们在对抗,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灾难性后果。天相星的讯息提到‘受困’,他很可能就是被卷入了这种平衡的夹缝中。”
苏洛也在仔细观察,她身具天府星力,对大地脉动和能量结构的稳固性最为敏感。“封印的力量……很古老,带着一种……纯粹的‘观测’与‘记录’的意味,没有攻击性,只有绝对的‘隔绝’与‘固定’。但相柳的污染在试图‘活化’它,扭曲其本质,将它变成某种……活体信标或者通道。”她指向天文台圆顶下方一处能量冲突尤为激烈的位置,“那里的平衡最脆弱,也是整个能量场与下方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如果天相在下面,那个节点附近可能是突破口,但也最危险。”
林破军默默感受着体内那枚坐标印记。自从接近这里,它便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等待。这与之前在广场上引发猎杀者混乱时的活跃截然不同。是因为这里的封印?还是因为这里存在着更本源、更强大的东西,压制了它?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封印的来历。”林破军道,“文曲,天文台的档案,特别是关于地下设施和异常现象的记载。”
「正在调取战前解密数据库及星曜传承碎片信息……匹配中。」文曲的效率极高,「旧州立天文台,建于旧纪元中期,选址于此因该处地磁异常平稳,且地下存在特殊‘石英晶体矿脉’,对特定频段的宇宙波有天然放大和过滤作用。战前,它曾是全球重要的深空观测与天体物理研究前沿阵地。」
「关键信息:约八十年前,该台在一次常规深空扫描中,意外接收并记录到一组来源不明、规律极其复杂的‘非自然’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波动,被称为‘天问信号’。该信号无法被当时任何理论解释,且具有微弱但持续的‘信息扰动’效应,曾导致多名研究人员出现幻视、幻听及认知偏差。相关研究后被列为最高机密,设施部分地下区域被永久封闭。」
「‘天问信号’档案核心部分至今未完全解密。但根据星曜传承碎片信息交叉验证,该信号极可能与‘观察者’存在,或其留下的早期‘观测印记’有关。此地的古老封印,可能并非人类所为,而是‘天问信号’与本地特殊地脉、石英矿脉长期相互作用,自然形成的‘信息固化场’或‘记录结界’。」
信息固化场?记录结界?与“观察者”有关的信号自然形成的封印?
众人心中凛然。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相柳的污染,还有一个可能与宇宙终极审判者直接相关的、极其古老神秘的自动防御(或记录)系统!
“所以,相柳选择这里设立据点或激活某个‘坐标’,不仅仅是因为地脉节点,更是为了这个‘天问信号’形成的封印?”武曲咂舌,“他们想干嘛?窃听‘观察者’的频道?还是利用这个封印做文章?”
“恐怕两者都有。”廉贞脸色凝重,“利用‘天问信号’的封印特性来稳定或掩盖他们的‘坐标’活动,甚至可能……尝试解析、反向利用‘观察者’留下的‘观测规则’。真是疯狂的野心。”
“而天相星,很可能发现了他们的具体计划,或者找到了这个封印的某些关键接口,所以才被困住。”苏洛推断,“他提到的‘重要发现’,很可能就是指这个。”
林破军看着那扭曲的能量茧,心中念头飞转。如果这个封印真的与“观察者”直接相关,那么理解它,甚至一定程度上控制或沟通它,其价值将无法估量。这可能是他们窥探“答辩”规则,甚至寻找反击“净化协议”可能性的关键!
但风险同样巨大。一个不小心,可能不是死于相柳污染,而是触动某个宇宙级的自动防御机制,或者被“天问信号”中蕴含的、超越人类理解的信息直接湮灭理智。
“我们得进去。”林破军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不仅要救天相,更要拿到他发现的线索。这是我们现在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怎么进去?”武曲看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场,“硬闯肯定不行,老林你那个‘混乱波动’的法子,对这种级别的能量场有用吗?”
林破军摇头:“不确定,而且太冒险。这里的能量性质比那些污染生物高级太多,我的‘共鸣’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引发反噬。”他看向廉贞和苏洛,“我们需要更精细的方法。廉贞,你的规则,能否在能量场的‘平衡’上做文章?找到那个最脆弱的节点,不是打破它,而是……短暂地‘介入’它,在污染与封印的冲突间隙,制造一个允许我们通过的‘临时相位’?”
廉贞眉头紧锁,快速计算着:“理论上……有可能。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控和能量引导。必须同时对抗污染与封印两股力量的排斥,稍有不慎,我们就会成为它们冲突的新焦点,被撕碎。”
“我可以尝试用‘天府’之力,从大地脉动层面,暂时强化那个节点附近区域的‘稳固’特性,为你创造更稳定的操作环境,并保护我们通过时的安全。”苏洛说道,“但我的力量恢复有限,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通过之后呢?”武曲问,“里面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进去之后,随机应变。”林破军道,“七杀,里面如果有敌人,清理工作交给你。武曲,火力掩护和警戒。我和苏洛、廉贞优先寻找天相和线索。”
七杀微微颔首。
计划就此敲定。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向山脚靠近。越是接近,那股混合能量场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腐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微声音低语的怪异感觉。
他们来到了苏洛之前指出的那个能量冲突最激烈的节点下方。这里是一片裸露的山岩,岩石表面布满了奇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淡蓝色纹路(封印痕迹),而暗紫色的污染能量如同活物般在这些纹路上攀爬、侵蚀,不断爆出细碎的火花。
廉贞深吸一口气,眼中淡金色的规则光芒亮到极致。他伸出双手,十指如同弹奏看不见的琴弦,无数细密的规则线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并未直接接触能量场,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手术刀,开始解析节点处两股能量冲突的频率、相位、强度变化规律。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廉贞的额头很快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苏洛也开始了行动。她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裸露的岩石上,淡黄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掌心深入地下。她闭目感应,口中念诵着古老而平稳的音节。大地传来微弱的脉动回应,那裸露岩石上的淡蓝纹路似乎稍稍明亮了一丝,变得更加“坚固”和“清晰”,对污染的抵抗也暂时增强了一点点。
就是现在!
“找到了!三秒后,污染能量的侵蚀会达到一个局部峰值,与封印的反击形成短暂对冲,产生一个大约0.5秒的能量‘真空’和相位重叠窗口!”廉贞低喝,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嘶哑,“准备!三、二、一!”
在他数到“一”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
仿佛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帷幕!
节点处那纠缠冲突的能量景象突然扭曲、模糊,一个仅容一人通过、边缘不断剧烈波动的、内部景象光怪陆离的“洞口”,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内部,可以看到扭曲的走廊、倒悬的房间片段、闪烁的仪器灯光残影,一切都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走!”廉贞嘶吼道,维持这个通道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七杀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影没入光怪陆离的洞口,消失不见。
武曲紧随其后。
苏洛搀扶着林破军,也快速踏入。
廉贞最后一个进入,在他踏入的瞬间,双手猛地收回!
噗!
身后的洞口如同泡影般消失,重新被狂暴冲突的能量填满。廉贞踉跄一步,几乎摔倒,被武曲扶住。他剧烈喘息,显然消耗巨大。
而他们此刻,已经置身于天文台内部——或者说,一个被扭曲能量场彻底改造过的内部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似乎是天文台的主楼大厅,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的扭曲状态,墙壁、地板、天花板以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倾斜、折叠、甚至部分区域相互穿透。淡蓝色的封印光芒如同脉络般在建筑结构深处流淌,试图维持着某种基本的“形态”,但暗紫色的污染能量如同血管肿瘤般寄生其上,不断搏动、蔓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和混乱的精神低语。
大厅中央,原本的旋转楼梯已经断裂、扭曲,螺旋着通向不知名的上方黑暗。四周散落着腐朽的科学仪器、翻倒的书架、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人类躯体与机械、岩石强行融合而成的怪异雕塑,它们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态,被淡蓝与暗紫的光芒凝固。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淡蓝光点,以及更加密集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紫色孢子。仅仅是呼吸,都能感到肺部传来轻微的刺痛和思维的细微扰动。
“保持精神集中,不要长时间注视那些扭曲的景物或雕塑。”苏洛立刻提醒,淡黄光芒扩大,形成一个较小的净化力场,驱散靠近的暗紫孢子。
“天相的信号源……在下方,更深处。”廉贞勉强恢复了一些,规则线条如同触角般延伸出去探测,“能量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但方向明确。走这边。”
他指向大厅一侧,那里有一道原本可能是通往地下设施的厚重合金门,如今门扉扭曲变形,半开半合,门后是向下延伸的、被淡蓝与暗紫光芒映照得诡异莫名的阶梯。
七杀依旧走在最前,他的杀意领域在这里受到了明显压制,范围只能维持在身周三尺,但那股“斩灭杂念”的意境依旧有效,让试图靠近的混乱精神低语和能量孢子无声湮灭。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扭曲的大厅,踏上向下的阶梯。阶梯本身也在扭曲,时而宽阔,时而狭窄,甚至有一段台阶直接消失了,需要跳跃过一个悬浮在半空、由淡蓝光芒勉强维持的能量板才能通过。
越往下走,那种“记录结界”的感觉就越明显。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闪烁的“影像片段”——可能是曾经在此工作的研究人员的残影,他们在惊恐地奔跑、在仪器前争论、在凝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陷入呆滞……这些影像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的情感残留:困惑、狂热、恐惧、以及最终极的……虚无。
同时,相柳污染的痕迹也越来越深。墙壁上开始出现蠕动着的、如同血肉般的暗紫色菌毯,一些角落里堆积着半融化状态的、分不清原本是什么的有机质残骸,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污染能量彻底改造、如同融化的蜡烛般还在缓慢移动的“活尸”,但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扭曲的肢体。
这是一个被封印与污染共同侵蚀、时间与空间都已错乱的噩梦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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