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色祭礼（1/2）

十秒。

在生与死的边缘，十秒可以短如一瞬，也可以长如永恒。

林破军踏出第一步的刹那，血池边缘的八名高阶祭司同时有所感应。他们吟唱咒文的声调陡然拔高，手中扭曲法器绽放出更为刺目的暗红血光！血池随之沸腾，粘稠的血色能量液如同拥有生命般，掀起数米高的浪涛，带着无数凄厉哀嚎的怨魂幻影，朝着林破军当头拍下！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与精神污染！一旦被卷入，肉体将迅速被腐蚀消融，灵魂将被无尽的痛苦与怨恨撕碎吞噬！

然而，林破军不闪不避。

他体内的紫薇星力已经近乎干涸，但他还有别的。龙魂结晶在胸口滚烫发热，那股属于古龙“荒”的、不屈而悲怆的古老意志，与他自身“承载”的信念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这血浪，而是张开了双臂。

紫色的星辉并未外放，反而内敛收缩，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薄却无比致密的光膜。他的精神不再防御，反而主动敞开了一角，迎向那滔天的怨念与痛苦。

“来！”

他在心中低喝。

轰——！！！

血浪将他彻底吞没！

暗红色的粘稠能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无数怨魂的尖啸、龙族残念的怒吼、大地痛苦的呻吟，如同亿万根毒针，疯狂扎入他的精神世界！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溶解，每一个细胞都在惨叫，灵魂被投入了永无止境的痛苦炼狱！

外界的武曲等人，只看到林破军的身影被血浪吞噬，瞬间消失在那片翻腾的暗红之中，甚至连气息都变得微弱飘摇，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廉贞的规则线条猛地一颤，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但就在下一秒——

那翻涌的血浪之中，一点微弱的紫色星光，顽强地、艰难地，重新亮起！

不是爆发，不是驱散，而是……包容！

林破军的身影在血浪中若隐若现，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身体表面的紫色光膜在血浪的冲刷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他依旧站立着，甚至……在吸收！

他在以自身为容器，主动吸纳、承载着这血池中最暴烈、最核心的怨念与痛苦！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被污染消融，反而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顽石，虽被侵蚀，却暂时稳住了自身，并且以其为锚点，在狂暴的血池能量中，制造了一片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空白区”！

这不是紫薇星力的力量，甚至不完全是他自身意志的胜利。这是龙魂结晶中“荒”的残念与他“承载”信念的共鸣，是他在北境之巅承受星耀时所领悟的，将代价化为力量的本质体现——去承受，而非逃避；去理解，而非抹杀！

“五秒！”廉贞嘶声提醒，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与担忧，双目之中规则光芒爆闪！他双手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虚空中急速勾勒，无数淡金色的规则线条不再分散，而是拧成一股，化作一道虚幻而凝练的“规则之锥”，并非攻击实体，而是瞄准了血池中央，坐标晶体与下方翻涌血池能量之间那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能量传输脉络”！

“给我——断！”

规则之锥无声无息地刺入那片狂暴的能量场！

嗡——！

血池的沸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中央坐标晶体旋转的速度明显放缓，放射出的妖异光芒也出现了不稳的闪烁！八名祭司的吟唱齐齐一顿，脸上露出惊怒之色！他们与坐标、与血池的能量链接，被一股外来的、不讲道理的“规则”力量强行干扰、短暂切断了！

就是现在！

“狗娘养的杂碎们！吃爷爷的大宝贝！”武曲双目赤红，咆哮声中，将身上最后的、也是威力最大的几件重武器同时激发！

咻咻咻——！数枚微型飞弹拖着尾焰率先射出！

轰轰轰！高爆手雷划出弧线砸向祭司集群！

最后，他端起了那把充能完毕、枪口已经亮得刺眼、枪身因能量过载而发出不堪重负嗡鸣的实验型能量霰弹枪，对准了祭司最集中的区域，狠狠扣下了扳机！

“全都给老子——去死！！！”

嗞——轰——！！！

一道粗大得不像话、由无数高能粒子束聚合而成的蓝白色毁灭洪流，如同怒龙出闸，咆哮着轰向了血池边缘！

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火光、能量乱流、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至少三名祭司猝不及防，直接被飞弹和能量洪流正面击中，护身的暗红能量罩瞬间破碎，身体在惨叫中四分五裂！其余祭司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乱流掀得东倒西歪，吟唱彻底中断，狼狈不堪地撑起防御。

而就在这爆炸的火光与混乱的能量乱流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道苍白的影子，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血池中央，那座骸骨金属祭坛的侧方。

是七杀。

他仿佛完全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血池的腐蚀气息，身影在爆炸光影的掩护下，模糊得如同一个错觉。他没有去看那些狼狈的祭司，甚至没有去看下方血池中艰难维持的林破军。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一个点上——祭坛顶端，那颗正在从规则干扰中恢复、重新加速旋转的暗红坐标晶体。

以及，晶体旁，那名身着最华丽黑袍、手持一柄镶嵌着数颗暗红宝石的扭曲骨杖、气息也最为强大的——主祭司。

主祭司显然察觉到了致命危机，在爆炸余波中猛地转头，暗红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骨杖顶端的宝石同时亮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射线瞬间射向七杀！

太快了！几乎在察觉的同一瞬间，攻击就已发出！

然而，七杀的动作，似乎……更早。

在主祭司转头、嘶鸣、宝石亮起的整个过程中，七杀的右手，以一种缓慢到清晰、却又快到超越思维的速度，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刀光。

只有一道线。

一道苍白、笔直、纯粹到极致的线。

这道线，仿佛从他拔刀的起点，就已经画到了终点——主祭司的眉心，以及他身后那颗坐标晶体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暗红射线在触及那道苍白之线前，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主祭司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顶端宝石齐齐碎裂。

然后，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膛……将他整个人，连同他身上那件华丽黑袍、手中的骨杖，均匀地一分为二！

直到他的两片身躯缓缓向两侧滑落，喷涌出暗紫色的血液，他身后的那颗坐标晶体，才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鸣响。

晶体表面，一道同样的、笔直的苍白裂痕，贯穿了核心！

旋转，停止了。

妖异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而七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正缓缓将直刀收回鞘中。刀身入鞘的轻响，仿佛为这场极致杀戮画上了休止符。

主祭司被斩！坐标晶体核心受损！

“成功了？！”武曲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惊喜。

但廉贞的脸色却陡然一变：“不对！坐标的能量没有崩溃！反而……在失控暴走！”

只见那颗被斩出裂痕的坐标晶体，非但没有停止运作，其内部暗红色的星云反而开始疯狂旋转、膨胀！晶体表面裂纹处，逸散出恐怖的能量乱流！下方血池更是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沸腾、咆哮，粘稠的血色能量液冲天而起，仿佛要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主祭司的压制和引导，剩余五名受伤不轻的高阶祭司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他们不再试图维持仪式，而是齐齐将手中法器刺入自己的胸膛！

“以我之血，献祭吾神！降临吧！终极的……净化！”

自毁式献祭！

五道暗红血柱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注入下方狂暴的血池和那颗濒临崩溃的坐标晶体！

轰隆隆隆——！！！

整个血池区域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龟裂！坐标晶体发出的光芒不再是暗红，而是一种极其不稳定、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混沌扭曲之色！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从晶体中爆发，疯狂抽取着血池的能量、大地的生机、甚至是……周围空间本身！

“它在强行完成最后链接！要打开一条不稳定的、可能毁灭一切的临时通道！”文曲的警报尖锐到极点，「能量等级突破阈值！空间结构开始紊乱！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下面还有一个星曜继承者！

而被血浪包裹的林破军，此刻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那股吸力也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精神和肉体，要将他连同这血池中承载的痛苦怨念，一并吸入那扭曲的坐标通道！

他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但龙魂结晶的共鸣、下方那微弱却顽强的星曜之光，以及心中那股“必须阻止、必须守护”的执念，死死吊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退！退了，下面的人必死！这个坐标彻底爆发，造成的破坏将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