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噬日者与“团灭发动机”（1/2）

载具冲破海面时，天空正下着黑色的雨。

那不是水，而是混杂着灰烬、污染颗粒和某种腥甜气味的粘稠液体，砸在舷窗上，留下蜿蜒的污痕。远处，“噬日者”节点的方向，天空被染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巨大的能量漩涡如同创口般悬挂在天际，缓慢旋转，每一次脉动都让整片海域震颤。

“我们到了。”廉贞看着数据板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银色眼眸中倒映着屏幕的冷光，“节点活性：百分之九十六点八，比预计增长快了十七分钟。它快成熟了。”

“相柳在加速进程。”林破军站在观察窗前，暗金色的瞳孔穿透雨幕和能量乱流，直视着那个漩涡的中心，“我能‘看见’——节点内部，有至少五名高阶祭司正在进行最后的献祭仪式。他们正在撕裂空间，建立一个通往‘彼端’的稳定通道。”

“通道打开会怎样？”苏洛问，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修复后的星核温暖而有力地跳动着，赋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两个可能。”林破军的声音平静，像在叙述天气，“第一，彼端的原始混沌直接涌入现实，这片海域、然后是整个太平洋、最后是全球，都会被不可逆地转化成一个巨大的‘污染源’，所有生命形态都会被扭曲、同化。第二，如果相柳有更精确的控制力，他可能会尝试‘引导’彼端的力量，实现所谓的‘神降’——让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以他为容器，降临地球。”

“哪个更糟？”武曲咧嘴，活动着刚刚经过星髓结晶淬炼、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手臂，“听起来都像是要打出gg的节奏。”

“从文明存续角度看，前者是慢性死亡，后者是瞬间团灭。”廉贞调出能量分布图，“节点外围有三层防御：最外层是自动触发的污染兽潮，中层是祭司们操控的扭曲能量场，最内层是节点本身的‘空间折叠护盾’——那东西理论上无法用常规手段突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苏洛看向林破军，“你现在……‘看见’的比我们都多。有什么弱点吗？”

林破军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处那枚光纹中渗出，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幅复杂的三维结构图——正是“噬日者”节点的内部构造。

“弱点，有。”他睁开眼，指向结构图的几个位置，“第一，献祭仪式需要维持‘五芒星’站位，五名祭司分别处于五个能量节点。如果我们能同时干扰其中三个节点，仪式就会中断至少三十秒。第二，节点核心的‘空间折叠护盾’并非完美——它在每个整点时刻（基于格林威治时间），会因为与地球自转的微妙不协调，出现持续0.05秒的‘相位闪烁’。在那0.05秒内，护盾会暂时失效。”

“0.05秒？”武曲瞪眼，“这时间够我眨个眼吗？”

“够我完成一次规则穿刺。”廉贞盯着那闪烁的弱点标记，“但需要绝对精准的同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

“第三，”林破军继续指向结构图深处，“节点最核心，是相柳用来链接‘彼端’的‘锚点装置’。那是一块取自地心深处的‘混沌核心碎片’，被强行嵌入了星髓结晶的反向能量矩阵。如果我们能摧毁那个装置，或者更理想地，将星髓结晶的剩余部分与之接触，可能会引发能量对冲，直接炸毁整个节点。”

“听起来像是自杀式袭击。”武曲说。

“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术。”林破军纠正，“执行成功率：在理想条件下，百分之三十七。但如果我们能在仪式中断的三十秒内，利用护盾相位闪烁的0.05秒窗口，突入核心，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一。”

“才过半？”苏洛苦笑。

“在宇宙尺度下，百分之五十一的概率，已经高得像是中了彩票还附赠再来一张。”林破军说，“而且，我还没算上我们刚刚获得的……‘升级’。”

他看向同伴们。

“苏洛，你的天府之光净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可以尝试对祭司的精神链接进行‘污染净化’，干扰他们的协同。”

“廉贞，规则掌控精度提升后，你应该能构建出‘微秒级’的时序锁定框架，确保我们在0.05秒窗口内的行动绝对同步。”

“武曲，星力输出上限提高百分之四十，意味着你的爆发力足以在瞬间撕开中层能量场——前提是你得在正确的时间，打在正确的位置。”

“至于我……”林破军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凝结成一小块棱镜般的结晶——正是剩余的星髓碎片，“我会携带这个，作为‘炸弹’的核心。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把它嵌入‘混沌核心碎片’，引发对冲爆炸。如果不顺利……”

他顿了顿。

“我会直接把它吞下去，然后自爆。”

舱内一片死寂。

“老林，”武曲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你这个‘如果一切不顺利’的方案，听起来像是从某款垃圾手游里学来的——‘打不过就充钱，充完钱还打不过就删号’的摆烂战术。”

“但从数据上看，这是保证节点被摧毁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唯一方法。”林破军平静地说，“我的身体结构现在能承受极高强度的能量冲击，加上我意识中承载的高维数据可以作为‘缓冲层’，自爆的威力会被最大化，同时对现实结构的破坏会被部分转移到信息层面，减少对周围环境的附带伤害。”

“那你自己呢？”苏洛的声音发抖，“你会……死吗？”

林破军看向她。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的光芒微微波动。

“我的‘死亡’定义，现在已经很模糊了。”他轻声说，“人格完整度百分之八十六点二，仍在以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的速度衰减。即使不自爆，我也可能在几个月内彻底解体。与其变成一具没有自我的‘行走数据库’，不如在还能选择的时候，选择一个……有意义的结局。”

“我不接受！”苏洛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我们刚把你从系统空间里拉回来！刚修复了星核！刚获得了古代传承！你现在告诉我你准备去自爆？！林破军，你能不能别老是想着当‘团灭发动机’？！我们是一个团队！要活一起活，要死——”

“一起死？”林破军打断她，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苏洛，文明存续的答辩还在继续。观察者的倒计时只是延期，没有取消。如果‘噬日者’节点不被摧毁，相柳的计划成功，整个人类文明都会陪葬。用我一个人可能的‘死亡’，换取文明存续的更高概率，这是理性计算下的最优解。”

“去他妈的理性计算！”武曲吼道，“老林，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苏洛，看看廉贞，看看我！我们一路拼命走到现在，不是为了听你像个ai一样报一堆概率然后把自己当炸弹用的！我们是人！人他妈是会不理性的！是会明知胜率低还要莽的！是会为了同伴发疯的！”

他喘着粗气，指着舷窗外那个暗红色的能量漩涡。

“那里面的狗屁祭司，他们理性吗？相柳搞这么大阵仗，他理性吗？不！他们都是疯子！那我们凭什么要比他们更理性？！凭什么要按‘最优解’打？！老子今天就要打一波逆风局！就要在绝境里秀操作！就要把你这颗定时炸弹安安稳稳带进去再他妈全须全尾带出来！听懂没？！”

舱内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黑色雨水敲打舷窗的声音。

林破军看着武曲，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和不甘的眼睛。

然后，他看向廉贞。

“你的意见？”他问。

廉贞沉默了两秒。

“从规则角度看，林破军的方案确实是效率最高的。”他平静地说，“但从‘团队存活概率’角度看，武曲的方案——即全员突入，协同作战，在摧毁节点的同时最大限度保证成员生存——虽然风险更高，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关键在于……”

他看向林破军。

“你是否相信我们。”

林破军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他的意识深处，那些来自七个消亡文明的记忆碎片、那些高维数据的冰冷逻辑、那些古代星曜先贤的智慧、还有属于“林破军”本身的、正在缓慢解体的情感——所有这一切，在疯狂碰撞、计算、权衡。

他“看见”了无数可能性分支：

分支a：他独自潜入，自爆成功，节点摧毁，团队存活，但他死亡。文明存续概率：+12%。

分支b：团队协同突入，成功摧毁节点且全员存活。文明存续概率：+15%（因为团队完整保留，后续战斗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