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念的一场梦境（1/2）

梦境编号：e-妻子模式」。字迹像是用她自己的笔迹写的，但带着她从未有过的确定性。

“欢迎光临认知集市。”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既像商场广播，又像她自己的内心独白。

孟念抬头望去。中庭中央矗立着巨大的螺旋楼梯，台阶时而存在时而透明。穿着各色服装的人们沉默地上下穿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相似的清单。有个女人试图擦掉清单上的字迹，但墨水立即从纸背渗出新的条目。

她走向最近的一家店铺。镜面墙壁从地板直达天花板，无数个孟念同时转身看向她。

第一幕：镜像迷宫

孟念走入一家镜面商店，每面镜子都反射出不同版本的自己：

· 穿着最新季奢侈品牌、眼神空洞的她

· 穿着简单棉麻衣服、笑容平静的她

· 全身赤裸、没有任何标签覆盖的她

每当她试图触摸某个镜像，镜面就会变成触摸屏界面，弹出价格标签：“此身份每月分期付款￥8,888”、“此自我需用30年安全感兑换”。

第一家商店没有门框，入口只是两面镜子之间的裂隙。内部是无限反射的迷宫，每个转角都产生新的光学陷阱。

第一面镜子里，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刺绣西装，手指上戴着夸张的宝石戒指。但眼睛空洞得像玻璃珠，嘴角维持着精确的15度上扬。标签浮现：「高级经理人套装 - 每月支付：8,888元 + 每周60小时焦虑 + 日常性偏头痛」

第二面镜子里的她穿着亚麻长裙，坐在阳光充足的窗边读书。笑容轻松自然，但仔细看会发现手指在反复摩挲书页边缘。「简朴生活模式 - 一次性支付：30年职场发展机会 + 社会可见度」

第三面镜子完全空白，只有她赤裸的身体轮廓。没有价格标签，只有一行小字：「剩余原始自我 - 警告：该状态无法提供社会保护」

她伸手触碰第三个镜像。镜面突然变成触摸屏，弹出详细说明：

【原始自我套餐】

包含：1未经修饰的情感反应 2本能级决策系统 3无过滤感知能力

缺点：易受社会伤害、职业发展受限、人际交往效率低下

推荐搭配：「基础社会面具」「情感缓冲滤镜」「职业性格式塔」

当她缩回手指，所有镜子突然开始高速旋转。碎片化的影像在四周飞溅：她小时候偷涂母亲口红的模样、大学答辩时紧张得发抖的样子、第一次约会时刻意模仿电影女主角的语气...

“选一个吧。”某个镜中的她说，“我们总要成为什么人，不是吗？”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镜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雾气。在某个倾斜的角度，她看见所有镜像的瞳孔都藏着相同的恐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无论外表装饰得多么光鲜。

第二幕：会说话的商品

服装店里的衣服开始对她说话：

“买下我，你就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一件她曾经买过又退货的大衣低声说：“你抛弃了我，就像抛弃自己不喜欢的部分”

模特人偶突然转动头部，齐声说：“是我们穿着你，还是你穿着我们？”

镜像迷宫出口通向服装区。衣架自行移动重组，形成不断变化的走廊。当她经过时，衣领纷纷转向她。

一件丝质衬衫用她母亲的声音说：“买下我，你会显得更专业。”

一条皮革短裙用她上司的语调补充：“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风衣区传来前男友的轻笑：“记得吗？你说过要为我变成更性感的人。”

她突然停步。一件驼色大衣从衣架滑落，袖口轻轻缠住她的手腕。这是她上个月退货的那件——当时觉得太昂贵，现在领口内侧还留着她的体温记忆。

“你抛弃了我，”大衣低声说，“就像抛弃那些不符合期待的自己。”

模特人偶的头部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所有塑料面孔同时转向她，嘴唇开合：

“是我们穿着你，还是你穿着我们？”

人偶们的脖颈开始伸长，像苍白的花茎扭转。她们继续合唱：“没有标签覆盖的身体算什么？没有品牌认证的价值谁承认？”

孟念踉跄后退，撞进晚礼服区。数百件长裙同时掀起波浪，蕾丝与绸缎缠绕她的双腿。每件衣服都在呼喊自己的价格，不是货币数字，而是：

“我价值你父亲的一句称赞！”

“买我等于购买社交入场券！”

“穿我能让你忘记原生家庭的贫穷！”

她疯狂撕扯缠上身的衣物，发现每件标签背面都印着微小的协议条款：

【第7.3条】使用者同意用真实体验交换 curated experience

【第11条】本次身份租赁可能导致原有记忆覆盖

【补充协议】所有支付行为均不可逆

第三幕：血肉试衣间

孟念进入试衣间，发现这里的衣服直接缝合到皮肤上。每试穿一件，就会获得相应的记忆和性格特质：

· 穿上商务套装，突然流利地说着从未学过的商业术语

· 换上波西米亚长裙，莫名感到从未去过的异国街头的阳光

· 披上奢侈品logo围巾，不由自主地露出轻蔑表情看周围虚拟顾客

脱下衣服时，会连同一小块皮肤一起撕下，试衣间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层血肉模糊的“自我碎片”。

逃生通道标牌指向「试衣间」，但门后是生物实验室般的空间。荧光灯照着一排排类似医疗舱的隔间，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怪异味道。

隔间内部墙壁布满纤细的金属触须，衣架上挂着看似普通的服装。但当她把商务套装拿到身前，触须突然激活，将衣服压向她的皮肤。

针扎般的刺痛。套装瞬间与表皮融合，羊毛里变成第二层皮肤。大量信息流涌入大脑：

· 突然理解跨国并购的专业术语

· 自然摆出交叉双腿的权威坐姿

· 对虚拟下属产生真实的轻视感

· 左手小指自动抽搐——这是植入的“精英应激反应”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完美无瑕的商业精英，连瞳孔颜色都变成了更冰冷的灰蓝色。但恐惧像裂缝般在表象下蔓延——她无法控制自己说出的话：“q3财报必须超出预期12%，否则重组整个部门。”

波西米亚长裙带来更诡异的变化。皮肤被晒成蜜金色，指尖出现虚拟吉他茧记忆。她突然用西班牙语计数，虽然现实中从未学过。鼻腔里浮现从未闻过的异国香料气味，眼眶莫名湿润——系统正在加载“流浪诗人的多愁善感”。

每脱下一件衣服，都伴随皮肤撕裂的剧痛。试衣间地板上已经堆积着血肉模糊的碎片，有些还在微微颤动。她看见某块皮肤上印着半个指纹，另一片沾着睫毛膏痕迹——这些都是被剥离的自我。

最可怕的是儿童连体衣。穿上瞬间她开始用幼儿语调说话，对虚拟的奶瓶产生依赖感。脱下的疼痛远超其他服装，留下整片后背皮肤粘在衣物内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