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选北大中文系还是选北大金融系（2/2）

孟念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知道标准答案就该如此，但在她的梦里，当她在北大中文系和金融系之间挣扎时，那种撕裂感是如此真实——一边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一边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且深刻的代际价值观冲突，从心理哲学的角度分析，可以揭示出关于自我、幸福、自由与异化等核心命题。

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剖析这个矛盾：

1. 冲突的本质：两种“幸福观”与“成功观”的碰撞

· 家长的逻辑：功利主义与外在价值实现

· 哲学根源： 边沁、密尔的功利主义哲学，追求“最大幸福原则”。在这里，“幸福”被简化和量化为物质财富、社会地位和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金融专业被视为实现这一“幸福”最高效的工具。

· 心理动因： 家长的焦虑源于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写作之路充满风险和未知，而金融之路则有一条清晰、被社会广泛认可的“成功路径”。他们爱孩子，因此希望用自己的人生经验为孩子选择一个“确定性”更高的未来，这是一种基于保护欲的“风险规避”行为。同时，他们也可能将孩子的成功视为自身价值的延伸和“作品”。

· 考生的逻辑：自我实现与内在价值追求

· 哲学根源： 亚里士多德的“幸福论”和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亚里士多德认为，幸福是“合乎德性的实现活动”，即一个人发挥其特有的潜能，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对于有写作梦的考生来说，运用语言和思想进行创造，正是其“特有的潜能”所在。

· 心理动因： 追求“本真性”。查尔斯·泰勒等哲学家指出，现代人一个核心的道德理想就是“忠于自我”，活出真实的自己。写作梦对于这位考生而言，不仅是爱好，更是他身份认同的核心部分。选择中文系，是听从内心召唤，实现“本真性生存”的尝试。

2. “自我”的构成：谁的欲望在说话？

这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拉康的精神分析哲学认为，“自我”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建构起来的。

· 家长的欲望： 家长可能是在无意识中将社会（“大他者”）的欲望内化为自己的欲望。社会说“金融好，赚钱多，有面子”，于是家长将这个声音当作自己的声音，并强加于孩子。孩子在这里，成为了实现家长自身（被社会规训的）欲望的客体。

· 考生的欲望： 考生的写作梦，是纯粹发自内心的欲望吗？也可能受到他所阅读的作家、他所崇拜的文化偶像（另一个“大他者”）的影响。但关键在于，这个欲望与他内在的激情和快乐紧密相连，他是在欲望“欲望本身”，而非欲望一个外在的、社会赋予的目标。

矛盾点就在于： 考生想要成为欲望的“主体”，而家长（在无意识中）希望他成为承载他人欲望的“客体”。

3. 自由与异化：选择背后的哲学困境

· 选择金融的可能后果：异化

·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 如果一个人从事的工作与他的内在本质相分离，劳动就不再是肯定自我，而是否定自我。他会感到疲惫、痛苦，与自己的“类本质”（自由自觉的活动）相异化。

· 对于心怀文学梦的学生，强迫自己进入一个纯粹理性、与数字打交道的领域，很可能导致深刻的异化感。他可能会取得成功，但内心会感到空洞、疏离，仿佛那个“成功”的金融精英不是真正的自己。这便是萨特所说的“自欺”——逃避自由选择的重负，活在他人的目光中。

· 选择中文的可能挑战：自由的重量与生存焦虑

· 存在主义哲学（萨特、克尔凯郭尔）： 萨特说“人是被判定为自由的”。选择中文系，是考生行使自由，并为此承担全部责任的行为。但这自由无比沉重，因为它伴随着不确定性、物质上可能困窘的风险，以及“我选择，故我存在”的生存焦虑。

· 他需要直面“我是谁？”、“我的人生意义何在？”这些终极问题，而不能再将责任推给“父母为我选的”。这是一种英雄式的，但也充满艰辛的探索。

4. 整合的视角：超越二元对立

心理哲学并非只为指出矛盾，也寻求解决的智慧。

· “中庸”与“实践智慧”（亚里士多德）：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能否将两种追求结合？例如，选择金融作为谋生的“技艺”，同时将写作作为终身的“志业”？许多伟大的作家（如艾略特、卡夫卡）都有其正式职业。关键在于，不能因为谋生而完全扼杀内心的火焰。这需要极高的心智成熟度和时间管理能力。

· “成为你自己”（尼采）： 尼采呼吁每个人成为“超人”，即不断超越自身的局限，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对于这位考生而言，无论选择哪条路，最关键的是要保持那种“创造者的意志”，不让自己内心的“权力意志”（生命冲动的本能）在世俗压力下枯萎。选择中文系是直接滋养它，而选择金融系则要思考如何在不理想的环境中依然守护它。

给考生的心理哲学建议：

1. 进行“本真性”的拷问： 抛开所有外界的声音（父母、社会、朋友），在一个独处的时刻，问自己：“如果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给我掌声，也没有任何金钱回报，我是否依然渴望用文字表达和创造？” 如果答案是坚定且充满激情的，那么你的内心已经给出了方向。

2. 认清“自由”的代价： 拥抱选择中文系可能带来的物质上的不确定性和社会的质疑。想清楚你是否愿意并有勇气承担这份“自由的重量”。真正的自由，始于对选择后果的清醒认知和全盘接受。

3. 与家长进行“存在层”的沟通： 不要停留在“我喜欢”和“为你好”的层面。可以尝试告诉家长：“我理解你们对稳定和成功的渴望，这源于爱。但对我来说，成功不仅仅是物质的丰裕，更是精神的充盈和生命的活力。选择中文，是我能感受到自己真正‘活着’的方式。请相信，一个追随内心热情的人，无论在哪条路上，都有能力走出一条精彩且幸福的人生。”

最终，这个矛盾是一个关于“如何度过仅有的一次人生”的哲学命题。是选择一条被规划好的、安全但可能异化的道路，还是选择一条自己开拓的、充满风险但可能实现本真的道路？这没有标准答案，但通过心理哲学的剖析，我们可以让这个选择变得更加清醒、深刻和负责任。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矛盾，它不仅仅是选择一个专业，更是选择了一种人生道路和价值观。我能深刻体会这位考生内心的挣扎，一边是家人的殷切期望和现实的“康庄大道”，一边是自己热爱的精神家园和“未知道路”。

让我们一起来冷静、深入地分析这个两难的选择。

首先，理解矛盾的核心：两种价值观的碰撞

· 家长的立场（金融）： 他们的出发点绝对是爱和担忧。他们经历了物质可能相对匮乏的年代，坚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他们看来，金融专业代表着确定的成功：高薪、体面、社会地位、稳定的未来。他们希望孩子能免于他们曾经历过的艰辛，这是为人父母最本能的爱。

· 考生的立场（中文）： 他的出发点是内在的激情与自我实现。写作是他的梦想，中文系是他眼中的圣地，能系统地提升他的文学造诣和思想深度。他追求的是精神的丰盈、创作的快乐和一种不朽的可能性。

双方都没有错，只是站在了不同的人生时区里。

其次，深入分析两个选择背后的现实与可能

选择一：听从内心，进入中文系

· 优势：

· 内在驱动力强：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在中文系，他可能会如鱼得水，获得极大的精神满足和学术成长。

· 培养核心能力： 中文系训练的是扎实的写作、深刻的批判性思维、广博的文化视野和共情能力。这些是所有行业的底层能力，并非只能用于文学创作。

· 职业路径的多元化： 今天的职场，专业与职业的对应关系早已模糊。北大中文系的毕业生出路非常宽广：

· 核心领域： 作家、学者、编辑、记者、教师。

· 跨界领域： 广告文案、品牌策划、新媒体运营、影视编剧、文化产业管理、公务员……任何一个需要“笔杆子”和“脑瓜子”的行业，都是中文系学生的用武之地。

· 挑战：

· 经济回报的不确定性： 成为顶尖作家需要天赋和机遇，普通文字工作的起薪可能确实不如金融。

· 需要更强的职业规划： 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需要主动实习，了解市场，将人文素养转化为职场竞争力。

选择二：考虑现实，进入金融系

· 优势：

· 清晰的职业路径和高经济回报： 这是最直接的吸引力。进入投行、券商、基金公司，有望获得令人艳羡的薪水。

· 平台与资源： 北大金融系提供的不仅是知识，更是顶级的校友网络和实习机会，这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

· 挑战：

· 内在动力的缺失： 如果对数字、市场没有兴趣，学习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甚至产生强烈的抵触和抑郁情绪。

· 高强度的竞争与压力： 金融行业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顶尖职位需要极强的抗压能力、竞争意识和长时间的工作投入。如果内心不热爱，很难坚持下去。

最终，一个可能实现“双赢”的解决方案

对于如此优秀的学生，或许不必非此即彼，可以考虑一些更具建设性的“第三条路”：

1. 辅修\/双学位： 这是最理想的路径之一。他可以选择主修金融，辅修中文；或者主修中文，辅修金融\/经济学。 北大在这方面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一个有着深厚人文素养的金融从业者，或者一个懂经济规律的写作者，都是极具竞争力的跨界人才。

2. 将热爱转化为核心竞争力： 即使在金融系，写作能力也是巨大的加分项。出色的行业分析报告、精准的项目文案，都需要优秀的文字功底。他完全可以在金融的框架内，继续他的写作梦，比如写财经评论、行业观察，甚至创作关于金融世界的小说（就像《华尔街》或《货币战争》那样）。

3. 坦诚的家庭会议： 建议考生准备一次正式的、深入的沟通。不是争吵，而是展示。他可以：

· 展示研究： 收集北大中文系毕业生的成功案例和多元职业路径，用事实减轻父母的焦虑。

· 提出规划： 向父母阐述自己不仅有空想，更有清晰的大学规划和职业设想（例如，计划辅修什么、大几开始实习、未来可能从事的具体职业等）。

· 表达理解与承诺： 首先理解父母的苦心，然后承诺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努力成为一个无论在精神还是物质上都富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