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探（1/2）

“李大师？”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电子设备过滤后的轻微失真。

“是我。”李光跃点头。

晚上七点三十分，天色还很亮，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从通道另一端的阴影里无声地滑了过来，对方没有多余的废话，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黑色金属箱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个比烟盒略厚、通体哑光的黑色方块，背面有强磁性贴片；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还有一个豌豆大小的黑色颗粒。

“灵犀-iii探测仪，贴在内衬靠近心脏位置，开机后自动工作，数据实时加密回传。骨传导通讯器，贴于耳后颞骨处，长按一秒开关机，点击接听\/挂断。定位与紧急信标，吞服或置于贴身内衣袋，遇强冲击或检测到生命体征剧烈下降会自动激活。”对方语速快而清晰，同时做了简短的演示，“指挥点频道已预设，呼号为‘墨影’。我是接引员‘灰雀’，负责送你到外围集结点。现在开始装备自检与佩戴。”

李光跃依言将探测仪贴在左胸内衣袋外，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骨传导通讯器贴合在耳后，几乎无感。那颗信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右边裤袋的暗格里。

“设备自检正常。通讯测试。”灰雀对着自己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灰雀呼叫墨影，接引目标已就位，设备链路测试。”

几乎瞬间，李光跃耳后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个沉稳的男声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音质清晰得有些奇异：“墨影收到。李大师，能听清吗？请回复。”

“听得很清楚。”李光跃低声说。

“收到。信号良好。灰雀，按计划移送至二号集结点。”

“明白。”

灰雀收起箱子，示意李光跃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进入了旁边停着的一辆毫不起眼深灰色厢式货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拉开车门，里面是经过改造的紧凑空间，除了驾驶座，只有两个面对面的简易座位。灰雀示意李光跃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室。

货车平稳启动，车窗玻璃从内看是透明的，但从外看应该做了特殊处理。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冷光。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了主干道和主要监控区域，在老旧城区复杂的小街巷中穿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速放缓，最终停在一片似乎已废弃的小型露天货场边缘。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叠的锈蚀集装箱。

“二号集结点到达。”灰雀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李顾问，请下车。前方直线距离旧厂区东侧围墙约八百米。指挥点在你后方五百米处的一处民用仓库内。快速反应小队已就位。你的个人物品请检查。”

八月夜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荒草和铁锈的气息。李光跃深吸一口气，体内功德之力悄然流转，双目微凝，基础的“功德之眼”状态已然开启。

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荒草是枯萎的灰黄色，锈蚀的集装箱是暗沉的褐色，地面则浮动着稀薄的土黄地气。更远处，旧厂区方向，一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夹杂着暗红与污黑的“气”冲天而起，即便相隔近千米，也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压抑与排斥。

“探测仪已激活，信号正常。骨传导通讯正常。李大师，可以开始向目标区域移动。请保持低姿，利用地形掩护。每五分钟进行一次例行通报。”墨影的声音在颅骨内响起，平稳镇定。

“收到。”李光跃低声回应，随即猫下腰，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了货场边缘的荒草丛中。

他的动作并不算专业特种兵那般迅猛矫健，但得益于功德之力对身体的潜移默化强化，以及对“气”的敏锐感知，他总能提前避开地面上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瓦砾，选择能量流动最平稳、最不易引起注意的路径。功德之眼的视野下，任何异常的能量扰动都无所遁形，这让他规避风险的能力远超常人。

八百米的距离，他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接近。旧厂区高大的、爬满枯萎藤蔓的红砖围墙已近在眼前。墙内，便是那片死寂的、连虫鸣都听不见的厂房阴影。

他伏在一丛茂密的蒿草后，耳后传来墨影的提示：“李大师，你已抵达预设边界。请确认周围安全，并选择第一个扫描点位。建议优先考虑能量异动或视觉上的可疑入口附近。”

李光跃微微喘息，调整着呼吸。功德之眼的视野聚焦在围墙上。墙体本身并无特殊，但墙内弥漫的那股污秽之气，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触目惊心。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某些区域更浓郁，缓缓流动，尤其是在……约莫百米外，一处围墙似乎有破损豁口的地方。

“发现疑似能量汇聚点，在十一点钟方向，围墙破损处。我前往该处进行第一次扫描。”他低声汇报。

“同意。注意安全。”

李光跃再次移动，沿着围墙根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豁口。豁口不大，勉强可容一人弯腰通过，边缘是坍塌的红砖和水泥块。越是靠近，那股阴冷、污秽、夹杂着怨念的气息就越发明显，让他皮肤微微发紧，体内功德之力自发流转加速，形成一层微弱的抵抗。

他停在豁口外三米处的一个水泥墩后，没有贸然进入。胸前的探测仪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

“墨影，准备第一次扫描，位置：旧厂区东围墙豁口外三米。扫描时长三分钟。”

“收到。扫描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李光跃屏息凝神，将更多的功德之力导向双眼。“功德之眼”的视野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层次更丰富。他“看”向豁口内部——

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破洞。豁口内侧，地面和残破的墙体上，布满了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黑色发丝般蔓延的污秽能量纹路，它们深入地下，与更深处某个庞大的“源”相连。豁口处的污秽之气如同一个缓慢呼吸的“口鼻”，不断吞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小心地调整角度，让胸前的探测仪尽可能对准豁口内部能量最浓郁的区域。同时，他自己也努力分辨着污秽之气中，是否夹杂着其他“杂质”——比如，胡九姑描述过的，属于胡家修士的妖力残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除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信号或特殊妖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