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暗中的对峙(2/2)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半沉半浮。窗外城市黄昏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水幕,遥远而模糊。丹田处,那个以黄色光晕为核心的气旋旋转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像是一口干涸的井,急需雨水灌注。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异变悄然而至。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李光跃只觉得周身一暖。

那暖意不是来自外界阳光,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从神魂核心自然涌现的。温润,浩瀚,如同春日的潮汐,悄无声息地漫过干涸的河床。

他猛然睁开眼。

静室内一切如常。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微弱的照亮了客厅。

但李光跃“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空气中,浮现出点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尘。它们比尘埃更细碎,比阳光更温润,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飘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

每一粒光尘融入,丹田处那几乎停滞的气旋就微微跳动一下,旋转速度加快一丝。消耗殆尽的功德之力开始缓慢恢复,不是从气旋中再生,而是从虚空中“涌出”。

更奇妙的是,脑海中的板砖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悬浮在意识深处的金色板砖,此刻表面流淌着一层光晕。那光晕如同活水,在【镇】、【涤】两个清晰的字迹上流转,又缓缓漫过第三个朦胧的【连】字。每流转一圈,【连】字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李光跃福至心灵,没有刻意引导,只是放松身心,任由那些金色光尘融入,任由板砖上的光晕流转。

他明白了,天地的回馈来了。这是天地本质的“嘉许”,是此方天地对他昨夜所做之事的“认可”。像是……老师对学生正确答案的点头,像是园丁对顽强生长幼苗的浇灌。

量不大,却精纯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市华灯初上。李光跃内没有开灯,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地板的每一条纹理,茶杯釉面上的细微开片,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视觉的增强。

是感知的“通透”。

像是蒙在心镜上的一层薄雾被擦去了。

当最后一粒金色光尘融入体内时,李光跃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绵长悠远,在寂静的室内竟带起微弱的空气流动,吹动了茶几上的一张便签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温润如玉的光泽一闪而逝。不是错觉——他确实感觉身体轻了些许,五感敏锐了些许,就连思维运转都快了几分。

脑海中的板砖更加温润,最上层那几个凸起,更加清晰来。就连上面那个还模糊不清的【连】字,也终于彻底清晰!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字符,笔画间蕴含着“贯通”、“链接”、“建立通道”的意味。它静静地悬浮在【镇】与【涤】之间,三个字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呼应。

李光跃心念一动,尝试引动【连】字。

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建立什么“通道”,只是单纯地激发它的“本质”。

嗡——微不可查的震颤。

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不是视觉上的扭曲,而是感知层面的——在这一米范围内,【镇】的安定、【涤】的净化、【连】的贯通,三种性质的力量交织成了一片独特的“领域”。

领域内,空气异常清新,杂念自然平息,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慢了一瞬。

“成了……”李光跃眼中闪过喜色。

虽然这领域范围极小,持续时间也极短(仅仅三秒就自然消散),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对板砖文字的理解和运用,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没耽搁,起身回到卧室,合衣躺下。趁着状态正好,他缓缓调动体内复苏的黄光,继续温养筋骨,参悟那功德淬体的玄妙法门。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光跃便到了茶舍。今日预约的客人不少,昨日因故推迟的两位也被保利排了进来,粗粗一算,少说也有八组。

“光哥,有你的快递,得你亲自签。”保利上楼,对刚结束最后一轮看仙的李光跃低声道。

“又来了?”李光跃看了眼时间,已近上午九点。人多便是如此,耗时费神。好在如今修为渐深,不会再像早先那样看完几拨客人便精神不济。

门外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快递员,穿着同样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递过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李光跃先生,请签收。”

李光跃接过,看了一眼寄件人——又是“柳先生”,地址栏空白。

他签了字,快递员转身离开,步伐均匀,没有回头。

李光跃关上门,拆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但和下午那张不同。

这张纸上没有打印的字,只有一行手写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望乡台是陷阱,别去。胡十七不在他们手上。青祠的钥匙,从来都不止一把。小心‘癸七’,他疯了。”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图案——一片柳叶,但叶脉不是金属光泽,而是普通的墨水线条。

李光跃瞳孔微缩。

下午那封威胁信,晚上这封警告信。

同一人寄出?还是不同势力?

威胁信用打印体,语气强硬,以胡十七性命要挟。警告信用手写体,语气急促,提醒危险,透露关键信息。

“癸七”——这明显是一个代号。是谁的代号?黑暗势力成员?

“青祠的钥匙从来都不止一把”——这句话信息量极大。如果青玉圭碎片只是钥匙之一,那还有其他钥匙?在谁手里?

回到二楼静室,李光跃将两张纸并排放在桌子上,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保利跟进来瞥见,脸色微变:“光哥,这……”

“无妨。”李光跃收起信纸,“过几日我可能要去趟东北,你同我一道。”

“陈老先生家那事?柳三……”

“嗯,做事需有始终。还得去胡家一趟,三礼被收走后,柳三下落未明,此事终究要了结。再者,胡家对族人违规出马的后续处置,也需亲眼确认。”

“行,何时动身提前知会,我好安排店里。”保利点点头,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