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开(2/2)

他话锋微转,看向卧室方向,特意叮嘱道:“不过,有一事我必须再次强调。你孙女小雪,被侵染日久,灵与身皆受创,接下来必会大病一场。这不是寻常风寒,乃是元气大损,务必悉心调养,固本培元,半点马虎不得。”

说完,他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保利:“保利,将后续转移、封存狐灵的过程也详细记录在案。然后,把‘纳灵木牌’给我。”

保利闻言,立刻将那枚刻有“跃”字的特制木牌双手奉上,随即拿出那个厚重的记事本,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将李光跃如何引导残灵、如何以特殊手法将其封入牌位的细节,清晰扼要地补充记录上去。

李光跃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他凝神静气,默运识海中那团黄色的光晕,将一丝精纯的力量缓缓引导至指尖。只见他右手拇指泛起一层极淡、却肉眼可见的温润黄光,如同沾染了融化的琥珀。他稳稳地将拇指按在木牌上“跃”字的下方,深深印了下去。指印落下,那黄光仿佛渗入了木质纹理之中,使得整个指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略带黄色的光泽,久久不散,仿佛一个微型的封印法阵。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木牌递向陈老先生。

“陈老,将此木牌悬挂于家大门口上方,需满三个月,期间不可随意摘下,更不可损毁。”李光跃看着对方双手接过木牌时露出的些许疑惑,解释道,“此物现在有我的印记,可暂作‘镇宅’之用。你家如今气运初复,最为虚弱,如同受伤流血会引来野兽嗅探一样,极易招惹一些游荡的、不干净的东西靠近。悬挂此牌,可形成一层庇护,保你家宅在这段恢复期内,不受外邪侵扰。待三个月后,你家气运根基基本稳固,便无需此物了,届时取下自行处理即可。”

随后,他随手拿过保利刚刚补充完整的记事本,快速浏览了一遍新增的内容,确认无误后,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陈家老大,说道:“你方才出去寻找牌位,错过了部分。这是此次事件的完整记录,前面有你父亲的签字和掌印为凭。后面关于最终处理和你女儿小雪的部分……”李光跃略一沉吟,考虑到陈雪是陈家老大的直系血脉,便道:“就由你,作为父亲,来签字确认吧。”

陈家老大有些茫然地接过记事本,快速翻看了一下前面记录的光怪陆离之事,又看了看后面关于女儿状况和处理结果的描述,不禁疑惑道:“大师,这是……?”

“无需多问,这是我这一脉行走在外的规矩。”李光跃并未深入解释。他心里暗自思忖:这记录关乎因果承负,更是我汲取天地间相应反馈、恢复甚至提升能力的重要媒介,其中的玄妙,岂是三言两语能向你道明的?他指了指记录末尾:“在此处签字,并按上手印即可。”

陈家老大见父亲微微点头,便不再犹豫,依言签下自己的名字,并郑重地按上了红色指印。李光跃不再关注陈家老大,转而指着茶几上那个承载着狐灵三礼的旧牌位,对陈老先生做最后的交代:

“这牌位之中,经年积累的功德已然不多,甚是稀薄。如今这只狐灵被封在其中,也仅仅是提供了一个勉强栖身的囚笼,无法再如以往般汲取什么。三个月后,关于此物,你家有两种选择:一是重新寻清净处供奉起来,但这意味着你们需要有人承接‘出马’之责,行济世渡人之事,以此功德滋养它,也偿还部分旧债;二是找机会将其送走,彻底断绝这份契约。但鉴于你家与这狐灵契约的特殊情况——它乃戴罪之身,契约牵连全家——自行断绝恐有反噬或未尽因果,稳妥起见,或许还需找到当初的中间人,也就是墨城‘问缘斋’的那位柳老板,由他出面斡旋,按照他们胡家内部的规矩来了结,方算稳妥。此事关乎你家族未来,不必急于这三个月内下定论,可仔细权衡利弊。”

李光跃不再理会陷入深深思索的陈家三人,从陈家老大手中取回记事本,翻到记录此次事件的那一页。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那页纸上。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一抹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黄色光晕骤然亮起,仿佛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瞬间引燃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呼——”火光一闪而逝,并非凡火,那纸张在奇异的黄光中迅速蜷曲、碳化,化作一小撮灰烬。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些灰烬在下落的过程中,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解一般,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页记录从未存在过。

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看得陈家几人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为之屏住。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比之前任何一次施法都更直观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灵,彻底坐实了李光跃绝非寻常“大师”的概念。

李光跃无视他们的震惊,感受着随着纸张焚毁,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仿佛自虚空反馈而来,缓缓融入他疲惫的识海,略微抚平了那阵阵抽痛。他心中稍定,这次消耗,总算没有完全亏本。

“此间事了,我等便告辞了。”李光跃站起身,不再多言,示意保利收拾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