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望乡台上的交锋（1/2）

夜风穿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李光跃伏在距离望乡台两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匿踪斗篷将他的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凝神望向远处那个黑黢黢的土台——月光下，望乡台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包，死寂而阴森。

但在他眼中，那里正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污秽之气。

灰黑色的雾气从地底裂缝不断渗出，在土台表面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暗青色的符文隐隐浮现，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更深处，一股微弱但坚韧的胡族特有的妖力，正被污秽层层包裹、侵蚀。

那是胡十七。

他还活着，但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

李光跃的目光移向土台边缘。那里，四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分立在四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而在土台中央，一个更加深沉的黑影盘膝而坐——正是“癸七”。

三天前地下空间那一战，“癸七”被胡云山重创，又被自己以【镇】字所伤。但从此刻的气息判断，他显然用了某种极端手段压制了伤势，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危险了。

李光跃能感觉到，“癸七”体内那股阴寒浊气虽然总量减少了，但纯度却提升了，像是被反复提纯过的毒液。更诡异的是，浊气深处，隐约蛰伏着一缕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如同冬眠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将感知收拢。

十点二十五分。

时间不多了。

土台中央，“癸七”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手中托着一枚暗青色的玉片——青玉圭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表面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

“时辰……到了。”

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癸七”双手结印，青玉圭碎片缓缓升起，悬浮在他胸前。紧接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碎片上！

暗青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碎片表面的纹路亮起血光，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蔓延、生长！一道道血线从碎片延伸而出，刺入地面，与土台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连接！

嗡——

整个望乡台震动起来！

土台表面的污秽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灰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七条粗大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缠向中央那根暗红木桩——缠向被锁链束缚的胡十七！

“呃啊——！！！”

胡十七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月光下，他周身的人形幻象剧烈波动，时而浮现出狐类的特征——竖瞳在黑暗中闪烁金光，耳后生出淡金色的绒毛，口鼻微微凸起。七条污秽触手正死死缠住他的脖颈、四肢、腰腹，触手末端刺入皮肤，疯狂抽取着妖魂精气！

暗金色的妖力如同被强行挤出的汁液，顺着触手流入地面符文，又通过血线汇入青玉圭碎片！

“癸七”双眼猩红，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快了……就快了……妖魂为薪……青门将启……”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李光跃从土坡后暴射而出！匿踪斗篷在疾驰中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几个起落便冲到望乡台脚下！

“有人闯入！”“癸七”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你……你竟真的来了……”

他话音未落，李光跃已经踏上土台边缘！

“拦住他！”“癸七”厉喝。

四个黑袍傀儡同时转身，僵硬却迅猛地扑向李光跃！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黑袍下伸出漆黑如墨、指甲尖锐的手爪，带着腥臭的污风！

距离三十米。

李光跃眼神冰冷，右手探向背包外侧——铜钱剑的布裹滑落，古铜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温润黄光。

二十米。

跑在最前的两个傀儡已扑到面前！漆黑的爪影封死左右！

李光跃脚步骤停，身体微沉，【镇】字真意在体内奔涌。他没有闪避，迎着爪影，铜钱剑横扫而出！

剑身未至，剑风先到！

灌注了功德之力的铜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

“嗤——！！”

剑刃斩中第一个傀儡的手臂，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声响！那漆黑手臂瞬间腾起大股黑烟，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整条手臂被功德之力侵蚀得寸寸碎裂！

但第二个傀儡的爪子，已掏到李光跃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李光跃左手探出，掌心【涤】字木牌微亮，一掌印在傀儡胸口！

清冽的净化之力爆发！

傀儡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黑血四溅，身体倒飞出去，落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第一个断臂的傀儡还想再扑，李光跃反手一剑，铜钱剑精准刺入其咽喉。功德之力灌入，傀儡眼中的幽绿光芒熄灭，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剩下的两个傀儡已经扑到身后！

李光跃来不及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张障目符，毫不犹豫撕开！

符纸化作一团扭曲的灰白光雾，瞬间笼罩半径五米！两个傀儡冲入光雾，动作顿时一滞——在他们的感知中，目标的存在变得模糊不定，仿佛同时在好几个位置！

趁着这短暂混乱，李光跃身形急转，绕过傀儡，冲向土台中央！

“癸七”已经站了起来。

黑袍在夜风中狂舞，他死死盯着李光跃，猩红的双眼中翻涌着贪婪、愤怒，还有一丝……兴奋。

“来得好……来得好……”他嘶声低笑，“正愁妖魂精气不够纯粹……你的功德之力，就是最好的‘提纯剂’……”

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万怨秽阵——全力运转！！！”

轰隆隆——

整个望乡台剧烈震动！土台表面，无数道裂纹炸开，暗红色的污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污秽漩涡瞬间扩大一倍！符文的亮度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七条缠缚胡十七的触手骤然收紧！更多的妖魂精气被强行抽出！胡十七的身体剧烈颤抖，人形幻象几乎要彻底崩溃，狐耳、狐尾的虚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抽出的妖魂精气并未完全汇入青玉圭碎片，而是有一部分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暗金色的、不断蠕动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扇……门的轮廓。

一扇巨大、古老、通体暗青、表面爬满锈蚀纹路的青铜门的虚影。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青祠之门的投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门缝中泄露出的气息，让李光跃瞬间汗毛倒竖——那是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恶”！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癸七”张开双臂，状若癫狂，“青门将开！我将踏入门后，获得真正的力量！而你——”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李光跃：

“你的功德之力，将为我推开这道门！！！”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对准李光跃的方向狠狠一抓！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