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艰难抉择(2/2)
“化解怨气的时辰定在七日后的子时三刻(午夜11:45-12:00)。此时阴气最盛,亦是亡灵最为活跃之时,唯有在此刻,才能最大限度地‘叫醒’他那沉沦的执念,与之对话、化解。但同时,凶险也倍增。”
最后,李光跃的语气格外凝重:“以上诸物皆可备齐,但最难准备的,是你自身的心念。这七日,你需在静坐时,反复回想你与他从相识、相知、结缡,到争执、裂痕、决裂的整个过程。这个时间,最少要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他的语气顿了顿,抬头沉思了一下,“在此期间不是让你沉溺痛苦,而是让你清晰地看到,因果是如何一步步缠结成死结。你需要找到,除了怨恨之外,是否还有一丝值得怀念的温暖瞬间?这个你可懂……你二人在一起快乐的时光总有吧。这缕温暖,或许将成为在怨气狂潮中,稳住你心神、触动对方灵智的唯一锚点。”
他盯着孙俪的眼睛:“同时,你也必须在内心,真诚地对那个孩子说出你的忏悔与爱。这份意念,需纯粹而坚定。法仪之中,你的每一个念头都会被放大。若有丝毫虚伪犹豫,必遭反噬。”
李光跃将一张列明所需物品和注意事项的清单递给孙俪:“去吧,按此准备。斋戒到第七日时,提前通知我们,最后时刻,为你行法。记住,心念,才是最关键的法器。”
孙俪接过清单,只觉得手中薄薄的纸张重若千斤。她紧紧攥住,如同攥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向外走去。她知道,这七天,将是她人生中最漫长、也最艰难的备战。
望着她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保利眼中流露出一抹真切的担忧。“光哥,这‘破怨解结’凶险异常,她……真能走出来吗?”他的声音低沉,不再有之前的调侃。
李光跃收回目光,嘴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瞥向保利:“能不能走出来,和你有啥关系?你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在身边,心是不是有点飘了?”
保利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摆手,脸上竟难得地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你可别瞎说!我这就是……就是纯粹的欣赏!欣赏的目光懂不懂?”
“哈哈……”李光跃被他急于辩解的样子逗乐了,摇了摇头,“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留意一下,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主动联系一下孙俪,问问她准备何时开始斋戒,务必把第七日的时间准确预留出来。那天,咱们还得去给她当一回‘护法’。”
他沉吟着,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只是不知道她前夫家具体在何处……若是路途太过遥远……”他手指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眉头微蹙,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形的推演。
片刻后,他像是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回过头来,语气恢复了平常,对保利嘱咐道:“对了,找商铺的事抓紧,不用太张扬,也别太偏僻,地段合适就好。顺便物色个靠谱的营业员,咱们这茶叶店,总得开张营业,不能老是只处理这些‘特殊业务’。”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透出些许倦意,“我先回去补个觉……有事给我发信息,醒了我会看的。”说着,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屋外的街道。
“知道了,这些琐事我记着呢,不用嘱咐那么勤。”保利在他身后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放心的可靠。目送李光跃离开后,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投向窗外孙俪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脑子里还在琢磨孙俪和前夫家距离的问题,以及……如何自然又不显突兀地去联系刚刚离开的孙俪。
……
与此同时,都城某栋不起眼的五层办公楼内,一间陈设朴素的办公室里。
一位身着半旧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手中握着一部样式老旧的红色座机听筒,正与电话另一端的人通话。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温和与威严。
“赵组长……前两天去见的那位李大师,有回话了吗?”
电话另一头,正是此前登门拜访李光跃的赵组长。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恭敬与干练:“佟老,还没有主动回复。不过,我们外围观察到他昨天外出,处理了南郊村落里一桩怨气化灵事件。手法……很特别,并非强行打散,而是引导疏解,目前观测到那片的异常能量场正在平稳消散,效果显着且后患极小。而今天早晨,他事后又接待了一位女性顾客,据内部人员观察,似乎是‘子女情债’相结合的样子,难度不小,不知这位李大师是怎么处理的。”
赵组长顿了顿,请示道:“这位李大师,看起来确实有真才实学,而且行事风格偏向‘疏导’而非‘灭绝’,与我们的一些理念有契合之处。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再主动接触一次,表明诚意?”
被称为佟老的老者,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急。有本事的人,多半有些脾气。他既然没有明确拒绝,便留着转圜的余地。继续观察,重点看他处理此类事件的模式与底线。至于接触……等他手头这件‘情债锁魂’的事告一段落再说。我们要的,是能长期稳定合作、明事理的伙伴,而非一次性的工具。”
“明白了,佟老。我会安排人保持适度距离观察,确保不影响他的行动。”赵组长立刻领会了上级的意图。
“嗯,把握好分寸。”佟老说完,轻轻挂断了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都市的车水马龙,深邃的眼眸中若有所思。这个李光跃,似乎比档案中记录的,还要更有意思一些。他处理那村落怨灵的方式,透出的是一种“化解”的智慧,而非单纯的“清除”的力量,这在如今浮躁的环境里,尤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