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怎么没走（2/2）

“柳三……”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这位本地野仙，恐怕不仅仅是感应到地脉痛苦和能量异变才出手。它扎根于此，或许早就感知到了这骨锥中那无声的哀嚎与绝望，只是自身力量不足，无法解决。直到自己的出现，给了它一线希望，它才不惜燃烧本源，助自己破局。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留着这东西吧？”一名队员看着那不断渗血的骨锥，心有余悸。

李光跃沉吟片刻，眼神逐渐坚定：“毁，一定要毁。但不能简单地打碎。需要先净化其中被禁锢的怨魂，断了其怨力根源，再毁其形骸，方能彻底根除。”

他看向梁振华：“麻烦你们守住外围，防止残余瘴气反扑或其他意外。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超度。”

梁振华重重点头：“放心，交给我们！”他立刻指挥队员构筑防线，将所有昏迷者护在身后。

李光跃则盘膝坐在离骨锥数米远的地方，闭上双眼。脑海中，那代表着煌煌正道的黄色光晕不再显得刚猛霸道，而是变得柔和、温暖，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抚慰与净化的力量，缓缓向那布满裂纹、渗着黑血的骨锥笼罩而去。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污秽的能量，还有一个（或多个）被折磨至扭曲的痛苦灵魂。而远处小庙中陷入沉寂的柳三，它的牺牲，也为这最终的净化，争取到了一线可能。

李光跃屏息凝神，将脑海中那团温暖的黄色光晕，化作无数缕细密柔和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缓缓探向那不断渗着黑血的骨锥。

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撞，而是小心翼翼的渗透与抚慰。

当他的力量触及骨锥裂纹的瞬间，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击着他的心神。痛苦、怨恨、恐惧、诅咒……无数混乱的意识碎片几乎要将他的感知淹没。

‘稳住……’李光跃在心中默念，固守灵台的一点清明。他没有强行驱散这些怨念，而是引导着温暖的光晕，如同春风化雨，轻轻包裹住那些尖锐的痛苦。

渐渐地，那疯狂的哀嚎声中，似乎多出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悲鸣。

“……痛……好痛……”

“……为什么……是我……”

“……恨……所有人都……恨……”

无数破碎的意念传递出来，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李光跃能“看”到，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魂魄，而是至少三个模糊、扭曲、几乎被痛苦磨灭了所有意识的灵魂，被强行熔铸在这骨锥之中，成为了邪术的燃料。

“尘归尘，土归土……”李光跃以神念为引，低声诵念着连他自己也不知源自何处的安抚篇章，更像是他自身净化之力本能的一种体现，“此间污秽即将涤净，尔等痛苦，亦可休矣……安息吧，我送你们一程。”

黄色的光晕持续不断地注入，如同温暖的阳光融化坚冰。那暗沉粘稠的黑血，渗出的速度开始减慢，颜色也似乎淡化了一丝。骨锥的颤动，从垂死挣扎的剧烈，逐渐变为一种解脱般的轻微战栗。

石穴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寒和恶意，正在一点点消退。虽然蚀灵瘴依旧存在，但其核心那股驱动它们的怨毒意志，正在被逐渐瓦解。

梁振华等人持枪警戒，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精神层面交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那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正在减轻，空气中刺骨的阴冷也在缓缓回升。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一丝希望。

“李大师他……真的在超度？”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梁振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紧紧盯着盘坐不动的李光跃，和那根气息正在不断衰弱的骨锥，沉声道：“相信他。”

净化过程缓慢而消耗心力。李光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连续两次具现黄色光晕时还要苍白。这并非力量上的硬耗，而是精神层面细腻的引导与抚慰，需要对自身力量极精妙的掌控，以及对痛苦灵魂的深切共情，后者带来的精神疲惫感尤为强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缕主要的怨念在黄光抚慰下逐渐平息、消散，骨锥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干涸的血痂。渗出的液体也不再是污黑的血，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腥臭的普通脓水。

骨锥本身，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咔嚓”一声轻响，从裂纹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堆灰白色的、毫无灵性可言的骨渣。

就在骨锥彻底崩碎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鸣，从其中传来。并非之前那种痛苦不甘的嗡鸣，而更像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笼罩在石穴及周边区域的蚀灵瘴，虽然依旧存在，但失去了核心源头，仿佛变成了无根之萍，翻滚的速度明显减缓，其侵蚀性也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黄土梁村方向，那破败小庙的遗址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波动轻轻荡漾开来，如同回应。那是柳三残存的本源，在地脉压力骤减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喘息之机。只是他很奇怪，气穴爆发时，柳三怎么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