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功德回馈(2/2)

李光跃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静立洞前,略一沉吟,将一丝极其温和、蕴含着滋养之力的黄色光晕,如同暖流般,缓缓渡入树洞之中。这力量中正平和,对于此刻濒临消散的柳三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柳三道友,”他声音平和,“李某特来感谢方才援手之谊,助你稳固伤势。”

树洞内沉寂了片刻,那微弱的气息似乎因这股力量的注入而稍微凝聚了一线。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愈发虚弱,却勉强清晰了些的神念,断断续续地回应:

“恩公……言重了。柳三……惭愧,未能……帮上大忙,反倒……累及恩公挂心。”

随着神念,树洞口微光一闪,那条淡青色、近乎完全透明的蛇形虚影再次浮现,体型比之前小了许多,软软地匍匐在洞口,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勉强,唯有那双黯淡的蛇瞳,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望向李光跃。

李光跃持续渡入温和的光晕,助其稳定濒临崩溃的本源,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柳三道友,我有一事不明。你既已预感到此地凶险,邪阵势大,为何不早早离去,另寻一处洞府修行?何苦留在此地,几乎赔上千年道行?”

这对于精怪之属而言,是最合理不过的选择。柳三的坚守,显得极不寻常。

柳三的虚影微微颤动,蛇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深沉的眷恋,它沉默了片刻,神念传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离开?……谈何容易。”

“恩公……我虽非地脉本身,但在此地修行……已逾数百年。这枯木桩下,有一道……微弱的阴脉分支,虽非灵脉,却极合我蛇类阴寒之性,于我修行……大有裨益。更兼……此地曾受香火供奉,虽已破败,终究残留一丝……人道愿力痕迹,于我稳固灵识……抵御蒙昧,至关重要。”

它的神念带着深深的疲惫:“天下虽大,但如此契合我道……又能容我这野仙栖身之所……寥寥无几。离了此地,我便如无根浮萍,要么寻一处不相宜的所在……道行难进,日渐萎靡;要么……被其他修士或精怪视为入侵,争斗不休……结局,未必比现在更好。”

“更何况……”柳三的虚影望向那残破的小庙,神念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此地……终究是我经营多年之所,一草一木,皆熟悉如自身躯壳。那邪阵侵蚀……如同毒液侵染我的巢穴,我……不甘啊!今日能助恩公……破此邪秽,保我巢穴一线清明之机,便是……拼却这身道行,也……值得了。”

李光跃闻言,心中了然,同时也暗叹一声。原来如此。并非柳三不想走,而是无处可去,且不甘心放弃这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它的坚守,混杂了生存的无奈、对道途的执着以及对“家”的不舍,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精怪的现实考量与情感羁绊。

“是李某想得简单了。”李光跃语气缓和,带着理解,“道友重情重义,更坚守道途,令人敬佩。”

他加大了光晕的输送,那温暖醇和的力量持续滋养着柳三近乎干涸的本源:“道友且安心在此修养,邪阵已破,此地阴戾之气会逐渐消散。李某既承你之情,必助你恢复元气,重聚道行。”

柳三的虚影感受到那源源不绝、对自己大有裨益的滋养之力,黯淡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真切的希望。它艰难地微微颔首,神念已弱不可闻:“多……谢恩公……再造之恩……柳三……必不敢忘……”

虚影缓缓缩回树洞,气息依旧微弱不堪,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可能溃散,而是多了一丝顽强的韧性。

李光跃站在枯木桩前,心中感慨。万物有灵,皆有其生存之道与不得已之苦。今日他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更与一位本土的“地头蛇”结下了善缘。

帮助柳三恢复,需要时间。而那个布下如此恶毒阵法的幕后之人,恐怕不会就此沉寂。

他转身,望向夜色中沉寂的村落和远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清晰,却也预示着更多的风浪。

就在他刚要迈步离开时,树洞内,恢复了些许元气的柳三突然开口,神念传递过来,带着一丝犹豫:

“恩公……请留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光跃脚步一顿,回过身:“何事?但说无妨。”

“是……是这样的,”柳三的魂灵,经过李光跃那蕴含功德之力的黄色光晕持续蕴养,显然恢复了大半,说话也连贯顺畅了许多,“就在前两天夜里,位于城西的‘伯老’曾通过梦境到访,向我……打听过恩公您的事情。”

“伯老?”李光跃微微蹙眉,脑海中迅速过滤了一遍,确认自己并无印象,“打听我什么?我与你口中所说的这位伯老,似乎素无交集。”

柳三的虚影在树洞口轻轻晃动,解释道:“伯老说,与我们同属野仙的‘青兔’前些时日似乎拜访过恩公您,本想邀请您参加过几日的‘香火会’。近几日似乎察觉到你来过我这边,故过来询问一番。”

李光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