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排(2/2)
夜色深沉,城西基地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梁振华一如往常地守在外面,只是今晚他的神情中,除了惯有的担忧,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李大师说过,今晚将是最后一次治疗。
病房内,灯光被刻意调暗。李光跃站在赵槐安床前,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行动组组长。相较于初次见面时那死气弥漫、生机几近断绝的状态,如今的赵槐安虽然依旧昏迷,但面色已有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眉宇间那团浓郁的黑气也已淡去大半,只余下一些极其顽固的、深深嵌入其生命本源最深处的阴影。
另外两名队员情况更好,已能自主进食,只是精神仍有些萎靡,体内尚存最后几缕难以拔除的阴寒。
“今夜之后,蚀灵瘴的根源当可尽除。后续便是水磨工夫,依靠他们自身生机和药物慢慢恢复了。”李光跃对身旁的梁振华说了一句,既是告知,也是定心。
梁振华重重点头,无声地退到门口,屏息凝神。
李光跃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动手。他先是闭目凝神,脑海中那枚“板砖”微微散发暖意,周围流转的黄色光晕比以往更加灵动、凝练。尤其是光晕深处,那枚“水滴”符文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清凉滋养之意。
他率先走向那两名情况较好的队员。过程相对顺利,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融合了一丝“水滴”符文意蕴的黄色光晕,精准地探入他们体内。那最后几缕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寒邪气,在感受到这股兼具净化与滋养双重特性的力量时,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丝丝缕缕地瓦解、驱散,化作淡淡的黑气从二人指尖、足心渗出。两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颤,长吁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随即脸上最后一丝青灰彻底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与松弛,沉沉睡去。
重点,依旧是赵槐安。
李光跃将双手虚悬于赵槐安胸腹之上,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他能“看”到,在赵槐安的识海核心以及几处主要关节,仍盘踞着数团最为精纯、几乎与他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的蚀灵瘴核心。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张牙舞爪,而是变得极其内敛、狡猾,如同冬眠的毒蛇,深深蛰伏,却又带着最后的疯狂。
“散。”李光跃低喝一声,双掌缓缓压下。
精纯的黄色光晕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涌入赵槐安四肢百骸,但这一次,潮水之中蕴含着无数更加细微、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淡蓝色光点——那是“水滴”符文的力量被初步激发。
净化之力率先发动,如同无形的篦子,一遍遍梳理、冲击那些顽固的邪秽节点。蛰伏的蚀灵瘴核心被惊醒,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反抗!赵槐安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疯狂窜动,试图钻入更深的骨髓之中。
监测仪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门外的梁振华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李光跃眼神锐利如刀,对此毫不意外。他心念急转,那蕴含在光晕中的淡蓝色光点立刻发挥作用。它们并未参与正面冲撞,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兵,紧随净化之力之后,精准地附着在那些被邪秽侵蚀、显得千疮百孔的生命节点和经脉之上。
一股清凉、蓬勃的生机之力弥漫开来,迅速修复着因邪秽躁动和被净化之力冲击而受损的组织,同时形成一层柔韧的“保护膜”,稳固住赵槐安摇摇欲坠的生机,并巧妙地切断了邪秽试图向更深处逃窜的路径。
蚀灵瘴的反扑如同撞在了一面无形而又充满弹性的墙壁上,势头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李光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脑海中“板砖”光华大盛,所有的黄色光晕骤然收缩、凝聚,化作数枚细小而璀璨的金色光针,挟带着无坚不摧的破邪真意,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瞬间刺入那几处最后的邪秽核心!
“嗤——!”
仿佛热油烹雪,伴随着一阵只有李光跃能感知到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尖啸,那几团顽抗到底的蚀灵瘴核心剧烈地扭曲、挣扎,最终在金光的持续照耀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精纯的黑色怨气,被李光跃引导着,从赵槐安七窍之中缓缓排出,随即在空气中湮灭于无形。
当最后一缕黑气散尽,赵槐安剧烈颤抖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重重落回病床。他脸上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消失,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一种属于活人的、平稳的生气开始真正在他体内流转、复苏。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之中,呼吸变得绵长而有力。
监测仪器上,所有异常波动的数据迅速回落,最终稳定在健康的绿色区间。
李光跃缓缓收回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这最后一次的清除,尤其是对付赵槐安体内那些与本源几乎融合的残余,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但感受着赵槐安体内再无一丝邪秽残留,只余下需要时间调养的虚弱,他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走到门口,对满脸紧张的梁振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幸不辱命。蚀灵瘴已彻底拔除,他们三人性命无碍,好生调养数月,当可恢复如初,不会留下后患。”
梁振华看着监测仪器上平稳的数据,又望向病房内安然入睡的三名下属,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挺直身体,对着李光跃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李大师!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整个小组,记下了!”
李光跃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离开基地,坐上车,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