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2/2）

“情况我已明了。”他对那对母女道，“根源九成在那玉璜之上。此物沾染了极厉害的不祥之气，你母亲体弱，首当其冲。如今这气息已与她生机纠缠。”

他转向保利：“取一枚‘跃’字牌符来。”

保利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枚色泽沉黯的木牌。李光跃接过，指间悄然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黄色光晕，在“跃”字下方轻轻一按。光芒微闪，一个清晰的、泛着淡黄光泽的指印已烙印其上。

他将木牌递给妇人：“这枚符牌可保你七日无恙，能暂时压制那东西对你生机的侵蚀。但此法只能暂缓，治标不治本。”他神色肃然，“这七日内，你们需设法说服你父亲，将那玉璜取来。唯有处理掉这祸源，才能彻底根治。”

妇人依言接过符牌。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一缕温润黄芒悄然没入其体内。她浑身微震，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竟奇迹般地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好像……心口没那么堵了……”声音虽仍微弱，却已带上了一丝希望的颤音。

女儿见状，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好！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东西带来！”

送走千恩万谢的母女，李光跃踱至窗边，眉峰微蹙。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独特的阴寒质感，不断撩拨着他的记忆。

如此阴损、直指生机本源、且带着这般独特阴寒属性的力量……

他心神沉入记忆深处，猛然间，一幅画面炸开——老山涧，赵槐安三人体内那如附骨之蛆、狂暴侵蚀官运与生机的“蚀灵瘴”！

虽则表现形式天差地别（一者暴烈凶猛，一者阴柔隐蔽），但其力量最根源处的那一丝独一无二的阴寒本质，如同出自同一恶匠之手的标记，清晰地重合了！

“不是相似，是同源。”李光跃眼中精光乍现，低声自语，“老山涧是试探官方，这次……是冲我来的？还是又一次无差别的‘播毒’？”

他几乎可以断定，老山涧事件的幕后黑手并未沉寂，反而行动更为隐秘，手段愈发刁钻。对方，似乎正在有意识地测试着什么，甚至可能……那暗处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

某处不知位于何方的黑暗空间。

石榻上，那模糊黑影周身缓慢流转的阴影微微一滞。

“嗯？‘枯心引’被触动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勾起兴味的讶异，“似乎是……被一股外来的、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探查了？有趣。看来这次遇到的，不是个只会蛮干的愣头青。懂得顾忌宿主，手段也够巧妙。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还是仅仅出于那可笑的‘仁慈’？”他嗤笑一声，“看来随手撒下的饵，还真钓到了有点意思的家伙。”

那个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位置？数据记录。这种‘保守型’应对，正好补全我们模型的空白。看来，他对这种性质的阴寒之力确有感应，但行事受自身准则束缚。是个有价值的观察样本。”

“（李光跃所在的城市），很清晰。对方很谨慎，未强行驱散，只是探查。顾忌宿主安危？呵，无谓的仁慈。”黑影语带不屑。

“收集数据。‘枯心引’基于‘蚀灵瘴’改良，更隐蔽，更难分割。借此测试他应对‘温和’探查及后续可能‘保守’处置的反应模式。”冷漠声音指示。

“要继续加压吗？”黑影问，阴影中透出跃跃欲试的残忍。

“暂不。避免过度刺激，致其完全警觉或寻求官方庇护。维持现状，观察他下一步，尤其是……如何处置那‘载体’。”冷漠声音道，“让我们看看，这位‘大师’，究竟有几分斤两。”

“明白。我会紧盯反馈。若他真尝试在不伤宿主的前提下剥离‘枯心引’，那才有趣……这比粗暴净化，更能窥见其力量精髓与弱点所在。”黑影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黑暗重归沉寂，唯有无形的视线，穿透遥远虚空，牢牢锁定了那座城市里，那间看似波澜不惊的茶舍。

……

送走那对母女后，茶舍二楼恢复了宁静。李光跃却未再入座，而是负手立于窗前，看着楼下街道渐渐苏醒。秋日的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蚀灵瘴……同源之力……”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叩，“墨城柳三尚未解决，这背后的黑手竟已悄然将触角伸到此处，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他回想起那妇人身上“枯心引”的阴毒，以及其与蚀灵瘴同源的阴寒本质。这绝非寻常邪修所能为，背后必然是一个组织严密、图谋甚大的势力。老山涧试探官方，如今又以这般隐蔽手段试探于他，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