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峙与试探1（2/2）

视野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三道窥视目光的来源——一道来自斜对面三楼窗帘缝隙后，带着审视和评估；一道来自小区绿化带冬青丛后，隐蔽而锐利；还有一道更远的，在街对面二楼咖啡馆的窗户后，平静但持久。

三人的能量气息都带着明显的妖力特征，但与胡九姑的温润纯正不同，这三道气息更加锋利、更加外放，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胡家的“侦查”，开始了。

李光跃走到小区门口，向左拐——那是与旧厂区相反的方向。

身后，那三道气息如影随形。

夜色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李光跃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玻璃窗前慢慢喝。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街对面报刊亭旁，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平头男子；斜后方公交站牌下，一个正在看手机的格子衬衫青年；还有马路对面二楼咖啡馆窗边，那个背对着街道、却通过面前玻璃的反光观察这边的身影。

至少三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李光跃喝完水，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

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巷子很旧，两侧是老式砖墙，墙头爬着蔫蔫的牵牛花。头顶一线天光被两侧屋檐切割成细长的条状，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身后，那三道气息也悄然跟上，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巷道尽头是一个老旧社区的侧门，铁门虚掩着，门内是一片黑漆漆的、堆满杂物的后院。这里原本是附近几家商铺堆放废品的地方，白天都少有人来，夜晚更是寂静无声。

李光跃推门而入，没有开院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他在杂物堆间走了几步，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

巷道口的光线被三个依次出现的身影挡住。

李光跃站在阴影里，右手缓缓握紧。掌心的劳宫穴微微发热，功德之力已在指尖凝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人一步步走进院子。院子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能攥出水来。

李光跃站在一堆废弃的木质货箱旁，身形半隐在阴影中，脊背挺直。对面，那三人已经全部走进院子，呈半弧形散开——站在中间的是个面容冷硬、身材敦实的汉子，左右两侧分别是个眼神灵动的青年和那个从咖啡馆跟来的瘦高个。

“李光跃先生，”中间的敦实汉子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话还没说完，李光跃就抬起了手。

不是防御的姿势，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掌心的金色光晕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清扫”。

院子里那些常年积攒的阴秽气息、角落里暗藏的几处细微能量节点、甚至三人身上自然散逸出的妖力波动，在这片金光的扫过下，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净化。

胡强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妖力场被“压”回了体内——不是被攻击，而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否定”了其外放的资格。就像烛火不敢在正午阳光下燃烧，他体内的妖力本能地收缩、内敛，不敢与那片金光正面接触。

李光跃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要聊，可以。但先收起你们那套试探的把戏。”

他目光扫过三人，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知道你们是谁。胡十三派来的先遣队，胡强、胡万里、胡凡。我也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探查旧厂区，追回青玉圭，顺便看看我这个‘外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胡强脸色微变。他们确实还没自报家门。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斤两。”李光跃向前踏出一步，掌心的金光随之明亮了一分，“我这身能力，专克世间一切阴邪污秽。胡家的妖力虽非邪道，但终究属阴属幻。真要动起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凡身上：“你刚才一路跟踪时施展的‘隐踪术’，在我眼里就像黑夜里举着火把。你藏在绿化带里时，身上的妖力波动像心跳一样明显。”

又看向胡万里：“你身上沾着旧厂区地下的污秽气息，虽然很淡，但逃不过我的感知。你们已经去过那边了吧？无功而返？”

最后看回胡强：“至于你……修为最高，妖力最凝实。但在这片金光里，你觉得自己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李光跃每说一句，他们的底气就弱一分。因为他说得全对——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现状和弱点。

这不是猜测，是碾压级的感知差距。

“现在，”李光跃收回金光，但那股无形的压制感依然存在，“我们可以平等地聊聊了。但有几句话先说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是你们胡家的下属，更不是犯人。我见过你们家族中的长辈胡三太奶，与她老人家有过交流。按辈分，我与九姑平辈相交。所以，别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的目地是为了解决旧厂区的祸患，救出可能还活着的人，包括胡十七。你们要清理门户是你们的事，但在我面前，谁也别想轻易取人性命——尤其是被阵法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

李光跃没有说下去，只是右手虚握。掌心处，一点纯粹到刺眼的金芒凝聚成型，虽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让三位胡家子弟本能后退半步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