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执念(2/2)
“铮……”
玉佩本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玉鸣。与此同时,旁边苏念那滴指尖血微微一颤。
李光跃心念一动,引导那滴蕴含血脉生机的血珠悬浮而起,以其为引,将一股代表着“血脉延续、生机已展”的鲜活意念,与他指尖那梳理、安抚的黄色光晕混合,一同注入玉佩核心。
如同在无尽黑暗的哀伤中,投入了一颗代表着“未来”与“希望”的种子。
刹那间,李光跃感知中那翻涌的悲愤与不甘,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尤其是那份对牵连亲人的愧疚与对未竟公义的执着,顺着血脉的指引与黄光的疏导,大量地流泻、消散。剩下的,依旧是哀伤,却少了几分暴戾与纠缠,多了一丝沉淀后的苍凉与无奈,以及一丝……隐约的释然。
办公室内,那股萦绕不散的阴郁哀伤之气,骤然减轻,仿佛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移开。玉佩本身的光泽,也变得内敛而温润,不再咄咄逼人。
李光跃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黄光隐没。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同时运用“追溯时光残影”进行深度感知和精细疏导,对心神的消耗远超寻常。他闭目调息了片刻,才压下那阵阵袭来的疲惫感。
“保利”
门外,苏念正紧张地等待着。听见呼喊,二人赶紧进屋,见李光跃脸色不佳,她心中一紧。
“可以了。”李光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肯定,“根源已明,乃是你先祖一段涉及公义冤屈的未竟之事,所形成的悲念执着。如今执念已疏导大半,其性已由‘侵扰’转为‘沉静’,不会再主动影响佩戴者心绪。可作为传家之物收藏,赏玩无妨,但仍不建议长期贴身佩戴。”
苏念走进房间,立刻感觉到那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消失了。她拿起玉佩,触手温润平和,那一直隐约缠绕她的阴郁感荡然无存。她看着李光跃疲惫的神色,深知过程绝非言语描述的这般轻松,心中感激与敬意更甚,深深行礼:“李先生,辛苦您了!此恩,苏念铭记。”
送走感激不尽的苏念,保利看着李光跃苍白的脸色,担忧道:“光哥,你脸色很不好,后面两位要不改期?”
李光跃缓缓坐回椅子,深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无妨,只是心神损耗有些大。还剩两位,一并处理了吧,免得他们空跑。”
他闭上眼,一边争分夺秒地调息,一边回味着刚才“追溯”时感受到的片段。那沉痛的往事,让他对“因果”二字有了更深的体会。这枚獬豸佩,与其说是一件需要处理的“问题物品”,不如说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与慰藉。就是太费神了……
……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堪堪指向九点时,最后一组咨询者带着满意的神情离去。办公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李光跃几乎是立刻向后靠进椅背,闭上双眼,手指用力揉按着刺痛的太阳穴,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浊气。整整十来组客户,从清早六点天色未明直至日上三竿,尤其是中间处理獬豸佩的巨大消耗,让他此刻只想彻底放空心神。
最后几位他没有再动用需要极大心神的“追溯”之力,对于寻常秽气,依旧以“跃字牌符”稳妥处理;对于心绪问题,则多以言语开导,辅以简单的气息调理法门。效率虽高,但连续不断的接待、观察、判断、出手,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无疑是一种持续的消耗。他脸色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唯有眼神依旧沉静专注,维持着“李大师”应有的体面。
处理完所有事务所获得的那些天地“功德”回馈,如同温水洒入干涸的土地,虽有些许滋润,却远不足以彻底抚平这种深层次的损耗。
他闭上眼睛,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他这间处理各种事情的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各种气息——阴湿的土气、焦躁的人气、沉郁的古玉悲意,以及他自己逸散出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神念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喧嚣后的寂静”。
保利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客用茶杯,看着李光跃难得显露的疲态,忍不住低声道:“光哥,今天这强度也太大了,尤其是中间出现的那玉佩……我看你后来,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李光跃微微摇头,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什么事,歇歇就好。”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团黄色光晕虽然消耗颇大,但核心依旧稳固,甚至在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运用与那奇异的“追溯”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这种消耗与锤炼,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只是过程着实不轻松。
“那下午,张老板安排的施工队,要实地看看咱们找的那间店铺,制定装修方案,要不我推后半天?”
李光跃闭着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异常清晰:“不必。既定之事,按计划进行。我歇息片刻便好,实在不行,你跟过去就行,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回头咱们再定,大体上的装修没啥太大变动。按照店铺整体布局走向就行”
他需要这点休息时间,不仅仅是恢复精力,更是要将上午吸纳、处理的庞杂气息稍作梳理,否则淤积于心,于修行无益。同时,他也想看看,张老板找来的装修队,会拿出怎样的方案。这间未来的茶叶店,是他主动踏入更广阔红尘的一步,不容有失。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喧嚣愈发清晰。李光跃在短暂的静谧中,争分夺秒地恢复着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