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胡家派人(1/2)

不是信息抵达的那种轻微嗡鸣,而是急促的、连续的震动,像某种警铃。

李光跃动作一顿,重新坐回长椅,再次取出玉符。神识探入的瞬间,胡九姑传来的信息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胡十七在被禁足后第七日,打伤两名看守,盗走族中一件重要信物,逃走了。胡家本家震怒,已派出三路追兵,正在全力追查此事。若……”

信息在这里停顿了一瞬,仿佛胡九姑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然后,后续文字浮现,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沉重:

“若李大师所见确为胡十七,那么此事恐有更大内情。十七虽激进任性,行事不计后果,但盗取‘那件信物’、重伤同族、叛逃家族……这已超出他平日所为的边界。我怀疑,他可能遭人操控,或身不由己。此事已惊动三太奶奶,我将即刻前往禀报。请李大师暂勿轻举妄动,待家族决议。”

信息末尾,玉符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分,寒意几乎透过皮肤——那是胡九姑心绪剧烈波动、妖力不自觉外溢的体现。而在信息的最后,还有一行几乎微不可察的小字,仿佛是她匆忙间添上的:

“信物关乎甚大,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若可能……请留意。”

李光跃握着微凉的玉符,坐在樟树下的长椅上,许久没有动作。

热风拂过,浓绿的樟树叶沙沙作响,蝉鸣聒噪不休。

胡十七不是逃出来的。

他是“打伤看守,盗走重要信物,叛逃家族”的罪人——在胡家,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而此刻,这个重罪叛逃者,正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妖魂被一点点抽干,成为邪恶阵法的祭品。

这中间缺失的环节是什么?是谁在他逃出胡家后,精准地抓住了他?那件被盗走的“重要信物”又是什么?能让胡九姑特意提醒“关乎甚大”?

还有“遭人操控,身不由己”……胡九姑为什么会这么怀疑?她察觉到了什么?

以及柳三……那个带着惑心珠碎片消失的柳三,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胡十七盗取信物,与他之前和柳三合作盗取惑心珠碎片、违规操作出马,有没有关联?

李光跃缓缓抬头,望向东南方向——旧厂区所在的方向。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那片区域在视野尽头,只是一片模糊的灰影。

四天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此刻他才发现,水面下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加湍急、更加错综复杂。胡十七不仅仅是一个被困的祭品,更是一个携带着“重要信物”的叛逃者,一个可能被操控的棋子,一个连接着胡家内部激进派、柳三、惑心珠碎片、以及那股黑暗势力的关键节点。

胡家的反应即将到来——但那反应会是什么?是全力营救一个可能被操控的族人?是不惜代价追回那件“重要信物”?还是……在家族利益与个人生死之间,做出更冷酷的抉择?

他收起玉符,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该回家了。在暴风雨真正来临之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也需要做出选择——关于救谁、如何救、以及,值不值得冒险去救的选择。

……

八月午后的热浪黏稠得化不开,李光跃走在回家路上,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樟树浓密的阴影挡不住四面八方蒸腾的热气,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命力都吼出来。

他刻意绕了远路,穿过两个老旧小区,在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站在玻璃门内的冷气口停留片刻。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瞥见街对面报刊亭旁,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仍在——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跟丢,也不易被察觉。

对方很专业。

李光跃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冰水。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燥热。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七弯八绕,从小区后门那栋正在外墙翻新的楼栋脚手架下穿过,借着施工围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进了自家单元的地下室通道。

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气,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走过后一盏盏熄灭。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符纸——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净尘符”,以微量的功德之力激发,能短暂驱散一定范围内的污秽气息。符纸在指尖燃起一簇极小的金色火苗,转瞬即逝,周围的空气却为之一清。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五点半。

推开门,空调的凉风迎面扑来。黄小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加了点工作。”李光跃换下鞋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儿子呢?”

“在房间里拼图呢。”黄小明擦了擦手,走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李光跃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一路紧绷,表情大概确实有些僵硬。“可能天太热了。”他笑了笑,转移话题,“晚饭做什么?我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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