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亡语新生，爱逝如灰（1/2）

那灰暗的光柱并未持续太久，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收缩般，猛地向内坍缩，尽数没入林默体内。仪式场中央，他悬浮离地半尺，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灰暗雾气，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已化为深不见底的幽灰色，仿佛两口埋葬了无数生灵的古井，倒映不出丝毫光亮。

他缓缓落地，脚下接触地面的瞬间，一圈灰色的涟漪无声荡开。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丈之内，所有的草木并非枯萎，而是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生机，化为了惨白的、一触即碎的灰烬！不是燃烧，不是腐烂，而是生命被直接“剥夺”，被“终结”！这就是死亡神眸的权柄——执掌生命的终点，万物的消亡。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他感觉自己的意念仿佛能轻易地掐灭一盏魂灯，能让奔腾的溪流化为死水。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向远处一只惊慌飞起的山雀。

“死。”一个冰冷的音节，无声地从他心中划过。

那山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在飞行中骤然僵硬，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直直地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羽毛便已失去光泽，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这就是死亡。绝对的，不容抗拒的终结。

然而，掌控如此至高权柄的林默，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他感受着体内那冰冷死寂的力量，心脏却像是被浸泡在万载寒冰之中，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因为，在他获得这力量，睁开双眼的刹那，他看到的，是灵汐姐姐——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那双翡翠眼眸中从极致期盼到难以置信，再到彻底崩溃、化为一片绝望死寂的全过程！

“为……什么……不是你……”

她那一声低语，轻得如同叹息，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残忍，瞬间将他八年来构筑的所有美好幻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是他！

她等的，爱的，倾尽所有温柔去浇灌的，从来都不是他林默！而是那个拥有时空权柄的、他仅仅有三分相似的幻影！

他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一个寄托思念的容器！如今容器装错了东西，便被她毫不留恋地……抛弃了！

“哈哈……哈哈哈……”林默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悲凉。他周身的死亡气息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受控制地扩散，脚下的灰烬范围进一步扩大，连岩石都开始失去光泽，布满裂痕。

他猛地抬起头，幽灰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踉跄后退、仿佛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的灵汐，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无尽的爱恋和彻骨绝望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不是我？”他的声音不再清脆，带着死亡权柄特有的冰冷回响，如同来自幽冥的质问，“那这八年算什么？！灵汐！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八年的每一天，每一次你对我笑，每一次你为我疗伤，每一次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给‘他’的吗？！”

他几乎是嘶吼着，一步步向灵汐逼近。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生机便彻底断绝，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死亡路径。

灵汐被他眼中那疯狂的痛苦和质问逼得连连后退，泪水汹涌而出，却无法回答。是真的吗？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情，那些发自内心的怜惜，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吗？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巨大的失落和信念的崩塌让她心智大乱。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

“回答我！”林默怒吼，死亡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周围的树木成片地化为惨白的雕塑，“我林默，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或许是受到林默失控的死亡权柄刺激，或许是灵汐自身情绪过于激动，她一直佩戴在胸前、紧贴着肌肤的时空之石，突然自主地爆发出了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银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