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沦与嫉妒（1/2）

离开山谷的第七天。

林默行走在一片枯黄的山丘之间。秋日的风带着肃杀之气，卷起地上的沙尘，与他周身不自觉弥漫的淡淡死气混合，让他所过之处更添几分荒凉。他依旧无法完美收敛死亡神眸的力量，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去收敛。这冰冷的力量仿佛是他与那个充满温情假象的过去之间，一道绝望的壁垒。

饥饿和疲惫对于执掌死亡权柄的他而言，并非难以忍受。真正折磨他的，是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灵汐最后那崩溃而绝望的眼神，那片被他力量侵蚀成灰白的山谷，以及八年中每一个被她温柔对待、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瞬间。

“为什么不是你……”

“这八年算什么？”

“你是你，我是我……”

这些声音日夜不停地在他脑中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内心。对灵汐的爱恋、被当作替身的愤怒、遭抛弃的痛苦，以及对自己这身不受控制、带来毁灭的死亡力量的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发酵，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让他不断下沉。

就在他精神最为恍惚、内心被负面情绪彻底占据的刹那——

“啧啧啧……多么浓郁……多么美味的痛苦与不甘啊……”

一个极其细微、带着黏腻蛊惑意味的低语，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由他内心的黑暗孕育而生。

林默猛地停下脚步，幽灰色的眼眸骤然收缩，警惕地环顾四周。山丘寂寥，除了风声，空无一物。

“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可怜的孩子……”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叹息，却又隐藏着深深的恶意，“重要的是，你所承受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公。”

林默握紧了拳，死亡气息在指尖缭绕：“滚出来！”

“呵呵……”低笑声如同毒蛇爬过脊椎，“看看你，拥有如此至高无上的权柄，本该凌驾众生，却为何如此狼狈？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在这荒原独自舔舐伤口？”

话语如同尖刀，精准地刺中林默的痛处。他脸色更加苍白，周身的死气不受控制地汹涌了一下，脚下几株顽强的枯草瞬间化为飞灰。

“你懂什么？！”他低吼，像是在反驳那声音，更像是在质问命运。

“我懂……”声音变得轻柔，充满诱惑，“我懂你的付出，懂你的真心，更懂……被所爱之人视如敝履、当作他人影子的……刻骨之痛！”

“闭嘴！”

“她将你从尘埃中拾起，给予你名字，给予你温暖，让你以为得到了全世界……然后，在你最需要认可的时候，仅仅因为你不是‘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你推开，将你所有的存在意义否定得一文不值……”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不断放大他心中的怨怼与委屈，“她凭什么？凭什么用八年的虚假温情，换来你此刻无边的心痛？凭什么那个不知在何处的‘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占据她全部的心神，而你付出一切，却只配得到一句‘为什么不是你’？”

“我让你闭嘴！”林默眼中灰光大盛，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岩石。岩石并未碎裂，而是在死亡气息侵蚀下，迅速变得灰白、酥脆，最终塌陷成一堆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