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透支（1/2）

黑暗，温暖，如同回归母体的安宁。

秦问天的意识在无边的虚空中漂浮，破碎的灵魂碎片被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缓缓聚拢、滋养。那枚沐轻音塞进他嘴里的绿色药丸，化作生命的溪流，修补着他过度透支的躯壳与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深沉的昏睡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听涛阁卧室熟悉的天花板，柔软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鸟鸣清脆。

他还活着。

身体依旧传来阵阵虚弱感，脑海中的时间齿轮虚影光芒黯淡，转动缓慢，像是大病初愈。但那种灵魂撕裂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凝实感。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秦问天偏过头，看到沐轻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捧着一本书。她换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嗯。”秦问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别乱动。”沐轻音放下书，走到床边，递给他一杯温水，“你精神力严重透支，还伤了点元气，需要静养几天。”

秦问天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他回想起昨晚观星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尤其是最后强行“偏转”能量刃的瞬间，依旧心有余悸。

“他们……退走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沐轻音点了点头，眼神微冷，“暂时退了。你最后那一下时间干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加上我的‘冰凰翔天’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他们判断继续强攻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看着秦问天：“不过，经此一役，‘暗影教团’算是彻底盯上你了。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的‘标记’虽然被陈老的敛息盒大部分屏蔽，但近距离下，恐怕还是能被特殊手段感应到。”

秦问天心中一沉。这意味着，他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庄园的损失大吗？”他想起昨晚那些拼死抵抗的保镖。

“有几个护卫受了重伤，幸好没有性命之忧。”沐轻音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沐家已经启动了更高等级的警戒，并且动用了部分隐藏的力量清扫外围，短时间内，‘暗影教团’应该不敢再轻易靠近核心区域。”

她话锋一转，看着秦问天，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倒是你，秦问天，你昨晚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秦问天愣了一下。

“精准的战场感知，预判，还有最后那一下关键的时间偏转……”沐轻音缓缓道，“虽然粗糙，消耗巨大，甚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但不可否认，你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没有你，我撑不到施展‘冰凰翔天’，更不可能逼退他们。”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审视和确认：“你证明了，你的‘价值’，并非虚言。”

秦问天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价值……用命拼来的价值。

“我父亲，还有家族里的其他人，现在对你的看法，恐怕要重新评估了。”沐轻音继续说道，“虽然二叔他们可能依旧会找麻烦，但至少，你初步赢得了在这里‘喘息’的资格。”

正说着，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姐，秦先生，老爷请秦先生去书房一趟。”是管家张嫂的声音。

沐轻音与秦问天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来了。

在沐轻音的搀扶下，秦问天勉强起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次来到了沐鸿云的书房。

书房里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沐鸿云依旧坐在书桌后，但那位灰衫老者却不在角落。二叔沐鸿志和堂哥沐辰也在，只是两人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惊疑和审视的神色。尤其是沐辰，看着秦问天的眼神，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后怕——昨晚观星台那冰凤翔空的恐怖威势，以及秦问天那神鬼莫测的预判能力，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坐。”沐鸿云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语气平和。

秦问天在沐轻音的帮助下坐下。

沐鸿云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缓缓开口：“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你们做得不错，击退了来犯之敌，保全了沐家的颜面。”

他这话一出，沐鸿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秦问天，”沐鸿云看向他，目光深邃，“你昨晚展现出的能力，虽然代价巨大，但确实非凡。看来，轻音对你的判断，并无大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一个月后的考评，依旧照常进行。沐家的规矩，不会因为一次突发事件而改变。”

秦问天心中一紧，但并未意外。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伯父。”

“鉴于你昨晚的贡献，以及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沐鸿云继续说道，“家族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基础的资源，助你恢复和修炼。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轻音，她会为你安排。”

这算是……初步的认可和投资？秦问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沐轻音，她微微颔首。

“多谢伯父。”

“另外，”沐鸿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随意地问道，“关于昨晚入侵者的身份，以及他们口中的‘时序之书’……你知道多少？”

来了！核心问题！

秦问天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将直接影响沐鸿云对他的信任度和后续的支持力度。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全盘托出：“回伯父，那些人属于一个叫‘暗影教团’的组织，他们是为了我觉醒的……这种与时间相关的能力而来。那本‘时序之书’，是在‘隐巷’偶然遇到，它似乎与我的力量同源，传递给了我一些基础的运用法门，但大部分信息还很混乱，无法理解。”

他刻意淡化了“神眸”的概念，用了更通俗的“与时间相关的能力”，并将兽皮书的作用限定在“基础法门”上。

沐鸿云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沐鸿志则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与时间相关的能力……‘时序之书’……”沐鸿云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看来，你卷入的漩涡，比我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