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透支（2/2）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一个月后的考评。”
“是，伯父。”
沐轻音扶着秦问天，离开了书房。
走在回听涛阁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回到听涛阁，关上门，沐轻音才低声开口：“你回答得还算稳妥。父亲没有深究，意味着他暂时接受了你的说法，或者说，他看到了你身上更大的‘投资价值’。”
秦问天靠在沙发上，感觉一阵疲惫袭来。“投资价值……听起来真现实。”
“沐家本就是生意起家，现实是刻在骨子里的。”沐轻音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不过，这也意味着，在通过考评之前，你会相对安全，也能获得一些实际的帮助。”
她看着秦问天，眼神认真：“所以，利用好这一个月。不仅要恢复，更要突破。你需要尽快掌握‘千钧一发’的稳定应用，甚至……尝试领悟更深层次的时间力量。否则，下一次危机来临，我们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秦问天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的重要性。没有力量，连生存都是奢望。
接下来的日子，秦问天进入了近乎疯狂的修炼状态。
沐家提供的资源果然丰厚。有专门滋养精神、温润灵魂的熏香和药剂；有能小幅度提升身体机能、促进能量吸收的营养餐；沐轻音甚至还动用权限，为他申请到了在家族收藏的古籍中，查阅一些关于能量控制、精神冥想基础法门的资格。
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地底训练室，反复锤炼“刹那芳华”和“时光琥珀”，力求缩小范围、降低消耗、延长持续时间。晚上则沉浸在“时序之书”传递的庞杂信息中，试图从那些碎片化的规则感悟里，汲取更多的营养，理解时间的本质。
而“千钧一发”，则成了他重点攻关的对象。这门法门对精神负荷要求极高，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强行透支，而是从最基础的、维持0.1秒开始，一点点增加持续时间，适应那种思维被极致拉伸的状态。
过程痛苦而枯燥。精神力的枯竭、脑海的刺痛是家常便饭。好几次他都因为过度修炼而差点昏厥过去，全靠沐轻音及时提供的药物和冰冷的提醒才撑下来。
沐轻音成了他最严格的导师和唯一的旁观者。她不再仅仅提供资源，开始系统地指导他如何进行更高效的精神力循环，如何在对战中分配注意力，甚至亲自下场，用她那神出鬼没的冰系能力给秦问天喂招，逼迫他在极限压力下运用时间能力闪避、预判。
在这种高强度的、近乎实战的磨砺下，秦问天对时间神眸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他从最初只能让沙袋局部微微加速，进步到可以让射来的细小冰锥在轨迹中产生明显的迟滞；从维持0.1秒的“千钧一发”都艰难，到能够稳定在0.5秒左右，并且能在结束后不再直接瘫倒。
虽然距离如臂使指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本能、一用就废的菜鸟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训练室内，秦问天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数个高速移动的靶位间穿梭。沐轻音站在场地边缘，双手连弹，一道道凌厉的冰锥如同疾风骤雨，封锁着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秦问天瞳孔深处，齿轮虚影稳定旋转。他并未开启完整的“千钧一发”，而是将这种状态融入日常感知，使得沐轻音那些快如闪电的攻击，在他眼中都留下了清晰的轨迹残影。
侧身，矮腰，滑步……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总能在冰锥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避开。偶尔遇到实在无法躲避的密集攻击，他便意念一动，施展“时光琥珀”，让身前一小片区域的冰锥骤然凝滞刹那，为他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再有最初的狼狈和勉强。
沐轻音停下了攻击，看着场中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的秦问天，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她说道，“以你现在的水平，通过常规的武试考评，应该问题不大。只要文试不拖后腿，一个月后的考核，你有很大机会。”
秦问天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些日夜的煎熬和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然而，沐轻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秦问天，”她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要做好准备。我收到一些模糊的消息……这次考评，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秦问天心中一紧。
沐轻音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除了沐家内部的刁难，可能还会有……‘外面’的人插手。”
“外面的人？”
“嗯。”沐轻音眼神锐利，“‘暗影教团’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不会直接强攻，而是利用考评的机会，派人混进来，或者……买通沐家内部的人，在考评中对你下手。”
秦问天的心沉了下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另外，”沐轻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怀疑……可能还有其他‘神眸’的觉醒者，或者相关势力，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十二神眸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古老的盟约，或者……对立。你的出现，很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
其他神眸觉醒者！
秦问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觉醒之初，意识星海中那另外十一道模糊而庞大的虚影。炽烈的大日，幽深的黑洞，生机与死寂……
如果他们也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且注意到了自己……
未来的路，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荆棘和未知的风暴。
沐轻音看着他骤然凝重的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想太多无用。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考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也未必完全是坏事。若真能接触到其他神眸者，或许能更快解开你身上的谜团。”
秦问天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压力如山，但他已无路可退。
他抬起头，望向训练室窗外那渐渐沉落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
一个月后的考评，不仅仅是为了留在沐家，更是他向这个光怪陆离的“里世界”，宣告自己存在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