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名林默，于此长眠（本卷完）（1/2）

（林默第一视角）

黑暗。最初和最后的颜色。

我的一生，似乎总与这颜色纠缠不清。始于那片被战火与瘟疫染成焦黑的废墟，他们叫我“小木头”，一个如同我生命般苍白、随时可以丢弃的名字。寒冷、饥饿、以及看着更弱者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绝望，那便是我世界的全部。

然后，光来了。

她叫灵汐。名字真好听，像山涧清泉碰撞岩石的脆响。她向我伸出手，那么干净，那么温暖，与我肮脏卑微的一切格格不入。她说：“你叫林默。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姐姐。”

林默。她给我的名字。我紧紧攥着，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我以为，我终于被命运怜悯了一次。

那八年山谷岁月，是我贫瘠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色彩。她教我识字，给我疗伤，她的笑容能驱散所有阴霾。我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努力成为她期望的样子——那个沉稳的、好学的、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重叠的“林默”。我知道她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但我不在乎，我甚至窃喜，只要她能一直这样看着我，哪怕只是看着一个影子。

可我忘了，影子终究是影子，见不得真光。

觉醒仪式像一场撕碎一切的噩梦。力量来了，却是冰冷的、死寂的，带着万物终结的气息。不是她期待的时空，是死亡。我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破碎，变成难以置信的绝望，听到她那句摧毁我整个世界的话：“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原来，连这八年的温暖，都是偷来的。我只是一个可悲的替身，一个装错了灵魂的容器。

恨意，如同野草，在废墟般的心底疯长。我带着这身不受欢迎的死亡力量，和她那句锥心之言，离开了山谷。后来，一个名为“嫉妒”的声音在我心底扎根，它放大我的痛苦，煽动我的怨恨。它说，毁灭能带来快感，能填补空洞。我信了。我行走在大地，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我嫉妒一切拥有温暖、拥有力量、拥有爱的生灵，我要让他们都体会我的痛苦。我成了他们口中的“灰紫魔神”，一个带来死亡的灾厄。

力量在杀戮中攀升，直至七阶。但内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空。直到……我再次感受到她的气息，还有……那个真正的“他”的力量。

秦问天。

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原来是他。那个占据了她全部心神、让我活在阴影下整整八年的人。嫉妒的毒焰几乎要将我的灵魂烧成灰烬！我要杀了他！只要他消失，或许……或许……

我们展开了大战。时空对死亡。他的力量很奇特，明明境界低于我，却总能化解我的攻击。他甚至……斩断了什么东西。那维系着我与她之间，由“误认”而产生的、扭曲的因果线。

那一刻，疯狂的恨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一片巨大的、令人恐慌的空洞。

我看着他，看着远处仍在与体内污染抗争的她，突然感到无比的疲惫。

我这一生，算什么？

一个错误的开始，一段偷来的时光，一场堕落的狂欢，最终指向的，仍是这片虚无。

继续战斗？杀了秦问天？然后呢？让她恨我入骨？或者……我被他杀死？让她背负着逼死我的罪孽？

不。

我看向她。那双曾经给予我名字、给予我温暖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混乱。是因为我吗？也有吧。

那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最终的解脱，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