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背叛（1/2）

圆形厅堂内，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唯有蛮古吸收能量晶石时发出的、如同微风鼓动炉火般的细微嗡鸣，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混沌魔物撞击壁垒的沉闷声响。

尤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后，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睁开眼，看向正在闭目全力恢复的蛮古，以及守在门边，面色沉静如水的秦问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蛮古阁下，混沌是如何盯上这里，并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据我们所知，混沌神眸虽然强大，但其力量散逸无序，像这样有组织地围攻一处神眸圣地，背后定然有更直接的引子。”

蛮古吸收能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并未睁眼，但那古铜色的脸庞上肌肉再次绷紧，仿佛尤里的话勾起了他极其不愿回忆的惨痛画面。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就在尤里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蛮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沉淀下了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懊悔与暴怒的复杂情绪。

“……是腐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不是来自外部的强攻，而是来自内部的……缓慢侵蚀与背叛。”

“内部腐蚀？”秦问天也转过头，看向蛮古。时空神眸让他能洞察细微，他能感觉到，当蛮古说出这个词时，其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波动，夹杂着一种被自己人从内部瓦解的无力与愤懑。

“没错，腐蚀！”蛮古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力量神殿，并非一开始就被围困。混沌的能量无孔不入，它们最初是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渗透……通过影响心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压下：“神殿有一位资深长老，名为‘赫克托’，他负责维护神殿外围的警戒符文和能量疏导。他……他一直是俺最信赖的兄弟之一。但不知从何时起，混沌的低语找上了他。”

蛮古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混沌没有直接诱惑他背叛，而是放大了他内心早已存在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力量本质’的偏执探究。低语告诉他，坚守秩序无法触及力量的终极，唯有拥抱混沌的‘无限可能性’，才能打破桎梏。”

“起初，他只是偷偷截留一部分混沌能量进行研究，俺虽有察觉能量异常，却未曾深究，只当是深渊环境的自然干扰……是俺的疏忽！”蛮古的声音充满了自责，“赫克托在不知不觉中被深度腐蚀，他甚至在维护警戒符文时，暗中篡改了几个关键节点，使其对混沌能量的敏感度下降，并为混沌的入侵留下了一道隐秘的‘后门’！”

“当混沌的主力察觉到这个破绽，并通过赫克托留下的后门骤然发难时，一切都晚了！”蛮古的声音因愤怒和悔恨而颤抖，“外围防御在瞬间被里应外合地撕裂，混沌魔物如同潮水般涌来！赫克托在最后一刻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试图弥补，却被汹涌的混沌彻底吞噬、同化，变成了最先攻击俺的怪物之一……”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暗红色的力量波纹四散。

“俺的族人们……为了掩护俺启动核心壁垒，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力量，堵住了那些被撕开的缺口……他们全都……”蛮古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此刻眼中竟有点点晶莹闪烁，但他强行仰起头，没让那软弱流淌下来。

秦问天和尤里沉默地听着。这是一场由内部瓦解引发的悲剧，比纯粹的外部强攻更令人窒息。被最信任的兄弟因心智被腐蚀而间接导致覆灭，这份痛苦与懊悔，足以噬心。

“所以，你独自坚守在这里，不仅是为了保护力量神眸的权柄，也是为了……赎罪，以及不让族人的牺牲白费？”秦问天平静地问道，话语却直指核心。

“没错！”蛮古斩钉截铁，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那火焰中燃烧着责任与誓言，“俺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活下去，才能让力量神眸的传承不绝！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力量神殿的火焰，就绝不会熄灭！混沌想磨灭俺的意志？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