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宫午后(1/2)

绮澜王国的王宫,与其说是一座威严的权力中枢,不如说是一件巨大的艺术品。它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飞檐翘角勾勒出优雅的弧线,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生机勃勃的藤蔓,盛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斯库拉如同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地越过了那对于凡人而言高不可攀的宫墙,以及那些看似严密、实则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的明哨暗岗。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隐匿身形的魔法,只是以一种奇妙的节奏行走,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被世界所忽略,光线在他身边自然地弯曲,声音在他脚下悄然消弭。

他遵循着那抹纯净灵魂气息的指引,如同被花蜜吸引的蜂鸟,来到了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内苑花园。

这里比外界的园林更加精巧,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发出潺潺的水声。一座小巧的汉白玉拱桥跨溪而建,桥的另一头,是一个被紫藤花架覆盖的凉亭。

而斯库拉寻找的目标,就在那里。

尤绮公主并未穿着先前巡游时的正式宫装,而是换了一身简便的鹅黄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平添了几分柔美。她正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琴,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流淌出一段空灵而略带忧伤的旋律。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对这个动荡时代的忧虑,对子民命运的牵挂,却又在尾音处,奇异地保留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斯库拉没有惊动她。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到凉亭旁边一株高大的凤凰木上,找了一根粗壮舒适的枝干,慵懒地斜倚下来。浓密的树冠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身影,而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凉亭中的景象,听到那悠扬的琴声。

他甚至还从随身的、看似不大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质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液辛辣醇厚,是魔界特产,凡人饮一口便会灼烧灵魂的“狱炎琼浆”,于他而言,却只是解渴的饮料。

他就这样,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地“观赏”着下方的少女。

他看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更是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在他感知中璀璨如星海的灵魂之光。那光芒如此纯净,几乎不染尘埃,与这个世界正在蔓延的绝望、恐惧、贪婪、暴戾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如此弱小的生命,承载着如此明亮的灵魂……”斯库拉心中暗忖,“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真是……脆弱得可怜,又美丽得惊心动魄。”

一曲终了,尤绮轻轻按住犹自震颤的琴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抬起头,望向花园之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看到了远方隐约可见的、因战乱而升起的袅袅黑烟,以及更远处天空那不正常、仿佛被撕裂过的暗红色伤痕——那是原初战场法则碰撞留下的印记。

“父王说,魔王的军队越来越近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着化不开的沉重,“我们绮澜的军队,还能支撑多久呢?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该如何安置……”

她的眉头微蹙,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忧思。

树上的斯库拉挑了挑眉。他在担心这个?担心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凡人国度的存亡?这在他悠久的生命里,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起与覆灭,一个人类王国的存续,实在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但看着她为此忧愁的模样,他竟然觉得……有点意思。就像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非要试图去阻挡一辆滚滚向前的战车,那种不自量力的努力,本身构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戎装、满脸风尘之色的将领在侍女的引领下,快步走到凉亭外,单膝跪地。

“公主殿下!边境急报!”

尤绮立刻站起身,脸上那片刻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储的凝重:“讲。”

“是!魔族的一支散兵,突破了东线第三道防线,正在向王都方向流窜!其首领疑似拥有‘将级’实力,沿途村镇……损失惨重!”将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痛和愤怒。

“将级……”尤绮的脸色微微发白。魔族实力划分,兵、尉、校、将、王、皇……一个“将级”魔族,足以匹敌人类中的领域境强者,而绮澜王国目前明面上的最强者,她的父王,也仅仅是初入领域境。这样一股力量直扑王都,绝对是灭顶之灾。

“父王知晓了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正在与大臣们紧急商议,但……王都守军主力皆在边境,城内空虚,恐怕……”将领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绝望的气息,似乎开始在这精致的花园里弥漫开来。

树上的斯库拉,又灌了一口酒,漠然地想着:“哦,麻烦来了。看来这个‘有趣的观察点’很快就要不存在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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