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懒惰魔王带走尤里(2/2)
“她是我女儿,流淌着我‘懒惰’本源的血脉。只不过…她的灵魂变异了,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变得…过于‘活跃’,过于‘执着’。”斯库拉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在回忆什么,“最后,还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为了那个…麻烦的小子,和这个…更麻烦的世界。”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尤里脸上,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入尤里灵魂深处。
“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外孙。”
“外孙”两个字,他说得毫无温情,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你身上,有她的灵魂余烬,还有那个小子(牧魂)的轮回印记…最糟糕的是,居然还有命运那讨厌的线头…”斯库拉皱了皱眉,仿佛尤里是一件工艺粗糙、隐患颇多的麻烦造物,“太吵了,太乱了。你这样…会引来无数麻烦。而我,最讨厌麻烦。”
他终于说出了来意:“跟我走。”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去哪里?”尤里艰难地问。
“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的地方。”斯库拉说,“你太‘亮’了,也太‘吵’了。需要静一静,睡一睡。等外面那些麻烦自己打完,或者…等你身上的‘火’和‘线’自己熄灭、断掉。”
“不!”尤里猛地摇头,灵魂印记的光芒因激烈的情绪而炽烈,“我要留在这里学习!我要变强!四年后,我要去帮爸爸妈妈!”
“帮?”斯库拉像是听到了幼稚的童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就凭你?凭这点梦境的小把戏,和她留下的一点快要烧完的余烬?”
他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算了…跟你讲道理,累。”
他伸出手,那只苍白的手径直抓向尤里的肩膀。动作不快,但尤里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绝望之中,尤里灵魂深处的印记疯狂燃烧,梦境之力本能地涌出,构筑成脆弱的屏障。但一切防御,在接触到斯库拉指尖的瞬间,都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灭。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即将触及尤里肩膀的刹那——
尤里体内,那股来自母亲的血脉深处,一直被灵魂印记光芒掩盖着的、沉寂的“惰性”本源,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刺激,突然苏醒了一瞬!
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与牵引!
一缕极其精纯、远比尤里自身梦境之力或灵魂印记更加古老深邃的银灰色气息,从他血脉最深处渗出,主动迎向了斯库拉伸来的手。
“嗯?”
斯库拉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银灰色眼眸,骤然睁开了一丝。眼底深处,那万古寒冰般的漠然被打破,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甚至…震动。
他触碰到的,不仅是尤里的身体,更是那一缕主动浮现的、属于他自身“懒惰”权柄最核心本源的…血脉回响!
这不仅仅是外孙,这是继承了他女儿血脉,并且在灵魂深处,竟然还沉睡着如此精纯的“懒惰”本源碎片的后裔!这碎片虽微弱,但本质极高,甚至带着一丝…他自身力量在漫长岁月中都未曾有过的、奇异的“活性”?
“你…”斯库拉的手指停在尤里肩头半寸处,没有落下。他深深地凝视着尤里,那目光变得无比复杂,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少年。
冷漠、审视、烦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晦涩难明的情绪——惊讶,困惑,一丝极淡的…血缘层面的触动,以及某种…算计?
他收回了手。
但那股笼罩尤里的“惰性”领域并未撤去,反而变得更加柔和,如同一个粘稠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茧。
“看来…不能简单地让你‘安静’下去了。”斯库拉低声自语,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你身上的‘火’和‘线’太麻烦,但这份‘懒惰’的本质…又太珍贵。毁了可惜,放着不管更麻烦…”
他再次看向尤里,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专横的“决定”。
“你,得跟我走。不是去睡觉,而是去…学习。学习如何正确地使用你的血脉,如何让你体内那些‘吵闹’的东西,安静下来。”
他指了指尤里胸口:“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还有你那个轮回小子父亲塞给你的印记,甚至那些命运线头…它们现在只是在你体内胡乱冲撞,迟早会把你撕碎,或者引来你根本无法应对的敌人。”
“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驾驭’它们,或者至少…让它们‘安静’下来。让你不至于在见到你父母之前,就先把自己弄死,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吵到我睡觉。”
尤里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措手不及。这个自称是他外公的魔王,从要强行带走他“安静睡觉”,变成了要带走他“教导学习”?
“那…婆婆呢?”尤里看向依旧被禁锢的梦语婆婆。
斯库拉瞥了一眼,随手一挥。梦语婆婆周身的凝滞感瞬间消失,她踉跄一步,大口喘气,看向斯库拉的眼神充满惊惧与不解。
“告诉秦问天那小子,”斯库拉对着梦语婆婆,懒洋洋地说,“他的‘保姆’工作结束了。这小家伙,我接手了。四年后…如果他还活着,或许会还他一个…不那么容易死的‘棋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梦语婆婆,重新看向尤里,伸出了手。
“走吧,外孙。去一个比这梦境夹层更‘安静’,也更适合你这种麻烦体质的地方。”
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照料”——如同慵懒的猛兽,将自己血脉相连却又麻烦不断的幼崽,叼回自己的巢穴,既是为了保护幼崽,更是为了…不让幼崽的麻烦,打扰到自己的安眠。
尤里看着那只手,又看向满脸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梦语婆婆,最后,目光落回斯库拉那双深不见底的银灰色眼眸。
血脉在低语,灵魂在震颤。前方是未知的魔王领域,是可能与父母敌对的外公。但他似乎…没有选择。
至少,斯库拉说能教他控制力量,教他活下去。
而活下去,是四年后履行约定、再见父母的唯一前提。
尤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斯库拉冰冷的手掌上。
在梦语婆婆复杂的注视下,斯库拉的身后,那片深灰色的虚无再次展开,如同慵懒巨兽张开的嘴。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被那片象征着极致“静”与“惰”的灰色吞没,消失不见。
晨曦之扉的凝滞感缓缓消退,小镇重新“活”了过来。但那个在这里学习了三个月的少年,已不知所踪。
梦语婆婆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手中紧握的时光沙漏光芒黯淡。
“懒惰魔王斯库拉…璃的父亲…尤里的外公…”她低声重复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关系链,眼中忧虑深重。
“秦问天…你的布局,恐怕要出现最大的变数了。”
梦境小镇的晨曦依旧,但被带走的少年,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与光明、希望、梦境截然相反的,属于“静寂”、“惰怠”与魔王血脉的,完全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