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丧尸围村(1/1)
队伍是在离开黑水古庙第五天傍晚望见那座村庄的。它坐落在干涸河湾拐角处,土墙半塌,屋顶茅草焦黑,外围围着一圈简陋木栅栏,上面挂满风干的兽皮、鸟骨和褪色布条,在热风中轻轻晃动。从远处看,像一座普通荒村,但墨瞳低空盘旋一圈后急降,金瞳连闪三下——这是“异常聚集,非自然状态”的最高警报。林夜让小雨和铁脊藏在沙丘后,自己爬上三百米外一棵枯树,用骨爪削平枝杈作为了望台。他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村口有六只3级丧尸来回巡逻,步伐整齐,不像流浪体,倒像被驯化的守卫,每隔十分钟会回到村东石屋门口低头嗅闻,似在汇报;村内烟囱冒烟,晾衣绳上有湿布,鸡圈里传来微弱扑翅声,说明还有活人维持日常;更关键的是,村中央地窖有铁栅封顶,缝隙间透出微弱哭声,断断续续,被捂住又放开。他用混沌之脑调取热成像,发现地窖内有十二个生命信号,体温正常但心率偏高,活动范围不超过两平方米,像被关在笼中。而村东石屋热源强烈,内部有大型生物心跳(频率每分钟28次,强度是人类三倍),疑似4级聚合体,正通过地下管道接收地窖方向的血液输送——那是旧时代“活饲点”的典型结构:丧尸圈养人类为“血食”,定期取血或肉,维持自身活性,同时避免过度捕杀导致食物断绝。林夜立刻明白:这不是避难所,是养殖场。他本该绕行——队伍只剩四人,他左膝关节磨损严重、胸口铁骨碎裂嵌入肺叶、尸丹稳定性仅29.5%,连最基础的控尸都做不到;小雨高烧刚退,净灵草环彻底熄灭,走路需扶墙;铁脊呼吸微弱,体温降至33.8c,铜鳞失去光泽;墨瞳羽翼结痂反复撕裂,振翅带血。任何战斗都可能全灭。他盯着地窖方向,看了整整一小时。里面有个孩子在哭,声音被大人捂住,只剩呜咽。他想起盐湖边被聚合体拖走的拾荒者,想起博士实验室里编号的人类容器,想起霜影冻毙前的眼神。他知道,绕过去最安全。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走,那哭声会跟着他走到死,变成梦里的回响。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责任,就是看不得活人被当牲口圈养。他最终决定夜袭,没告诉小雨,怕她阻拦,也怕她失望——他知道这次出手,很可能一无所获,甚至搭上性命。
入夜后,风沙渐起,月光被云遮住,能见度不足十米。林夜独自行动,骨爪收进铁鳞,赤脚踩沙,无声无息。他从村西头翻过塌墙,落地时左膝发出“吱嘎”轻响,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稳住没出声。第一只丧尸在粮仓后打转,背对他,正啃食一块带血的布。林夜从背后扑上,左手锁喉,右手骨爪刺入后颈第三节脊椎,拧断。动作干净,但耗尽他最后一点爆发力。第二只闻声赶来,他甩出体内仅存的一点尸毒凝成的针,射入眼窝,引爆。绿雾喷溅,第三、第四只同时从猪圈方向冲出,速度极快。他已无尸毒可用——尸丹黯淡如灰,混沌之脑警告【尸毒存量:0.0单位】。他只能靠速度和骨爪硬拼。左臂格挡时被咬中,剧痛传来,骨头发出“咔”的轻响——尺骨骨折。他闷哼一声,反手将骨爪捅进丧尸咽喉,借力翻滚,躲开第五只的扑击,背部旧伤崩开,渗出绿脓。第六只守在地窖入口,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圈,皮肤泛青,指甲暴涨,是长期饮人血变异的“饲主型”,双眼泛红,能识别人类气味。林夜知道不能硬上。他捡起地上一根断矛,引它追到村口枯井旁,突然跃下。饲主型丧尸紧随跳入,井底狭窄,仅容两人转身。林夜贴壁闪避,趁其转身瞬间,骨爪自下而上刺入下巴,直贯脑干。丧尸抽搐倒地,他喘着粗气爬出,左臂垂在身侧,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冷汗浸透铁鳞内衬。他拖着残躯走向地窖,用骨爪撬开锈蚀铁链,花了十分钟才打开。里面漆黑潮湿,十二人挤在角落,男女老少都有,眼神惊恐如鼠。看见林夜铁鳞覆体、左臂染血、嘴角带黑血,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个妇女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林夜没解释,只低声说:“能走的,跟我走。”七人站起——三个青年(一个跛脚)、两个中年妇女(一人手臂有旧伤)、一个六十岁老人(眼神浑浊但坚定)、一个八岁男孩(紧紧抓着母亲衣角)。剩下五人瘫坐不动,摇头哭泣,说“它们会追杀我们全家,全村都会死”。林夜没强求。他带七人从村西撤离,途中两次遭遇巡逻丧尸,全靠提前记忆路线和墨瞳高空示警绕开。回到沙丘时,天已微亮。小雨立刻迎上来,用破布为他包扎左臂,手指发抖,眼泪在眼眶打转。铁脊睁开眼,铜鳞微闪,用鼻尖轻轻碰他小腿,像在确认他还活着。林夜靠在沙丘上,喝了一口水,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晚,队伍在沙丘背风处休息。七名村民蜷在十米外,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夜听得清:“他是不是半尸人?”“铁鳞……会不会吃我们?”“带我们回去,村子就完了……”没人提感恩,只谈恐惧。林夜假寐,实则全身紧绷,左臂夹板用枯枝和布条临时固定,每一次心跳都牵动骨折处。子夜时分,两名青年悄悄摸近——跛脚的那个持骨匕,另一个握石斧。他们动作笨拙,脚步踉跄,但眼神决绝。林夜早有察觉,却没动——他想看看他们会做到哪一步。骨匕抵上他喉咙时,冰凉刺骨,刃口还带着锈味。青年手抖得厉害,嘴里念叨:“对不起……但我们不能带你回村……村长说,外人带来灾祸……他们会杀我们全家……”话音未落,林夜颈侧尸气本能爆发——那是铁鳞下的防御机制,无需意识控制,遇致命威胁自动释放高浓度尸毒雾。一股淡绿雾气喷出,两人吸入后瞬间眼球上翻,软倒在地,口吐白沫,呼吸急促。小雨惊醒,墨瞳振翅低鸣,铁脊发出低吼。林夜坐起身,看了看昏迷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其余五人惊恐的脸。没人敢过来扶。他慢慢躺回去,把左臂垫在头下,疼得皱眉。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动手:带外人回村等于暴露位置,丧尸会报复,全村遭殃。他们的选择很自私,但很真实。末世里,活人比丧尸更懂怎么杀人。他没责怪他们,也没赶他们走。天亮后,七人醒来,跪地磕头,哭着道歉,说村长逼他们这么做,否则全家处死。林夜摆摆手,递过去半壶水:“走吧,往南三十里有废弃哨站,能活。”七人千恩万谢,匆匆离去。没人回头,连那个八岁男孩都没看他一眼。
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村民割喉的画面,轻笑:“看,连你救的人都想杀你。人类不值得,容器。”他按下按钮,向那座村庄释放微量聚合体激素(β-型,浓度0.3ppm)——通过地下水脉渗透,三天后,全村人类将因激素刺激神经突触异常放电而集体尸化,成为新巢穴。他要让林夜知道,他的善举只会制造更多怪物,他的仁慈是灾难的种子。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左臂骨折需要固定,水只剩三分之一,小雨烧退了些但嘴唇干裂,铁脊今早咳了黑血,墨瞳羽翼结痂又裂开。他撕下内衬最后一条布,用骨爪削直一根枯枝,给自己重新做夹板。过程很疼,但他一声没吭。做完后,他靠在沙丘上,望着村民离去的方向,心想:下次,可能真不救了。但这话他没说出口,也没对自己确认。只是把夹板绑紧了些,然后闭上眼,听着风沙声,慢慢睡过去。梦里没有村庄,没有丧尸,只有一片安静的沙地,和一只伸向他的手——他没接,也没拒绝,就站在那里,看着手慢慢缩回去,消失在风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