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锻铁骨（1/1）

林夜是在读完《玄阴炼尸经》残页的次日清晨开始自锻的。没有仪式，没有宣言，只是在天未亮时，把铁脊背上的两块断裂骨板卸下，用麻绳捆在自己肩背——那两块骨板重约三百公斤，边缘锋利，压在铁鳞上立刻留下深痕。他没选更轻的石头或金属，因为只有同源骨质才能刺激骨骼共鸣。混沌之脑曾警告：【当前筋脉承重上限：180kg；超载风险：关节撕裂+37%】。他无视了。按古卷所言，“万击不折，千炼不灭”，若连三百斤都扛不动，何谈三百斤骨重？他迈出第一步，右膝旧伤立刻刺痛，左踝发出脆响，但他没停。目标是十里外的黑岩坡——往返二十里，每日一次。第一日，他走了七里就倒下，呕吐三次，吐出黑血和未消化的腐核渣。铁脊跟在他身后，铜鳞黯淡，却仍试图用头推他起来。小雨想扶，被他摇头制止。他说：“别碰我，我自己走。”不是逞强，是知道一旦有人扶，意志就会松懈。他趴在地上喘了二十分钟，又爬起来，拖着骨板走完剩下三里。回程时天已黑，他几乎是爬回来的。夜里，关节剧痛如刀割，尤其双膝与腰椎，铁鳞下渗出冷汗。小雨默默跪在他身旁，用冻疮的手给他按摩——她高烧刚退，手指发抖，但力道均匀。林夜闭眼忍着，没说谢谢，也没说停下。

第二日，他重复同样路线。但这次，他在黑岩坡停留一小时，用骨爪反复击打岩壁。目标不是破坏岩石，而是震碎自己的指骨。每击十次，指尖骨裂，铁鳞剥落；休息五分钟，尸毒微弱再生（仅0.03单位），骨茬缓慢愈合；再击。如此循环十二轮，直至骨爪完全崩解，露出粉红血肉。混沌之脑记录：【指骨断裂次数：47；再生完成度：68%；骨密度提升：+0.1g\/cm3】。傍晚返回营地时，他双手垂地，无法握物。小雨用布条帮他包扎，动作轻柔。夜里疼痛加剧，她整夜未睡，轮流按摩他四肢关节。林夜知道她在发烧，但没阻止——他知道，若没有她，自己撑不过第三日。第三日，他做了最危险的事：取出藏在铁鳞内层的引雷符。那是三年前在昆仑隘口所得，共三张，本打算留作绝境底牌。他撕开一张，贴在胸口火晶位置，站在沙丘顶引动天雷。乌云聚得极快，一道紫电劈下，直击他头顶。铁鳞瞬间焦黑，皮肤碳化，左耳失聪三小时，但骨骼深处传来微弱震颤——那是雷火淬骨的反应。他倒地抽搐十分钟才缓过气，吐出一口带电黑血。当晚，混沌之脑更新数据：【总骨重：85.1斤】；【铁化率：24.3%】；【进度达成：0.1%（距300斤）】。

林夜盯着这行数字看了很久。五斤。三日极限自虐，换来五斤骨重，进度0.1%。按此速度，需三千日才能初成铁骨——前提是每日都能完成同等强度训练，且无伤病中断。但现实是，他右膝已出现永久性磨损，左踝韧带撕裂，双手骨爪再生不全，尸毒存量仅2.1单位（勉强维持基础代谢）。更糟的是，这种训练极大增加暴露风险——三日间两次遭遇酸蚀丧尸巡逻队，全靠墨瞳提前预警才躲过。他在油纸账本写下：“自锻方案：负重300kgx20里\/日 + 骨击岩壁x12轮\/日 + 引雷x1次\/3日；三日成果：骨重+5斤；效率：0.1%\/3日；损耗：体力-50%，伤病风险+45%。”他停笔，又添一行：“结论：不可持续。但无替代方案。”他知道，博士不会等他慢慢练成。酸蚀池日产百只，人类据点接连沦陷，归墟岛绿光虽隐，但威胁日增。他必须加速，哪怕是以命换骨。夜里，小雨又来按摩。她没说话，只是跪在他腿边，用掌心搓热他冰凉的膝盖。林夜看着她手腕上的冻疮，忽然说：“明天别来了。”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你会疼得睡不着。”他说：“疼着也能睡。”她摇头：“你睡不着，我们就走不了。”这句话堵住了他。他不再拒绝。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清醒——他需要她，哪怕这让他显得不像一个“容器”。

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林夜引雷的画面，轻笑：“用雷符淬骨？原始得可笑。”他调出数据面板：【林夜自损率：+60%】；【小雨介入频率：100%（夜间）】；【铁骨生成效率：0.033%\/日（远低于模型预测0.15%）】；【崩溃临界点：预计第18日】。他按下按钮，向黑岩坡周边投放一批“雷感型腐核”——遇静电即激活，释放微量雷能，可诱使林夜误以为该地“适合淬骨”，从而延长其暴露时间。他要让他在无效训练中耗尽最后一丝体力。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今天骨重85.1斤，小雨咳嗽减轻，铁脊能短距离行走。夜里，他靠在遮棚角落，翻开账本，在“自锻”下方新增推演：“若坚持当前强度，第7日将无法行走；第12日骨裂无法再生；第18日系统崩溃。建议：降强度至60%，效率降至0.02%\/日。”他没改计划。因为0.02%和0.1%一样，都是龟速。区别只在于，一个快死，一个慢死。风从荒原吹来，带着沙粒打在铁鳞上。他闭上眼，听着小雨压抑的呼吸声，慢慢睡过去。梦里没有雷，没有岩壁，只有一具骨架，背着山，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