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魔兽异动(1/2)
林夜是在第七天清晨发现铁脊异常的,那时队伍刚从中央泵房转移至地下七百二十米的旧时代核战避难所——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蜂巢式堡垒,如今只剩锈蚀铁门、断裂电缆与积水成潭的走廊。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霉菌、机油、腐肉与淡淡尸毒雾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小雨蜷在角落,净灵草环的光芒微弱如将熄的烛火,连续七日日夜温养林夜尸丹、净化新尸傀腐蚀伤、压制霜影感染,已让她濒临透支,眼下黑圈深重,手指因能量枯竭而微微颤抖;新尸傀靠在通道口,雷光时明时暗,手臂腐蚀处虽被冰晶覆盖,却仍渗出青黑脓液;岩钳潜伏地下十米,复眼因长时间穿透岩层而充血发红;钩尾双头萎靡,毒腺干瘪如枯井;墨瞳栖在三十米高的通风管道上,羽翼磨损处结痂,每次振翅都带起细小血珠。而铁脊,曾是队伍最坚固的盾,此刻却靠在锈蚀铁门旁,铜鳞黯淡无光,肩胛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昨夜为掩护小雨撤退,硬抗一只6级“熔岩犬”的尾击,铜鳞碎裂三片,露出下方青黑肌肉。但更令林夜心沉的是,铁脊的脊椎两侧竟长出数十根灰白骨刺,如荆棘般穿透铜鳞缝隙,最长者已达十二厘米,尖端泛着金属冷光,表面覆盖一层尸毒结晶,在幽蓝盐晶映照下闪烁诡异光泽。
这些骨刺并非进化,而是尸毒长期侵蚀下的病态增生。自漠北祭坛之战起,铁脊便频繁接触高浓度尸毒雾——林夜控尸时逸散的毒雾、临时尸傀崩解时喷发的毒云、盐矿中弥漫的绿瘴,它从未退缩。又在突围途中多次被聚合体腐蚀液灼伤,伤口未愈便再战,毒素层层累积,终于突破临界点。如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骨刺摩擦脊髓神经,让它行动迟缓,转身时发出刺耳刮擦声,连低吼都带着压抑的痛楚。昨夜它试图跃上高台警戒,却因骨刺卡入岩缝而重重摔落,铜鳞刮地,火星四溅。林夜蹲下检查,触手冰凉,骨刺基部皮肤溃烂,渗出黑血。“没事。”铁脊强撑站起,试图活动肩胛,声音沙哑,“还能打。”但混沌之脑扫描数据冰冷:【铜鳞活性:41.3%(正常85%)】;【骨刺增生:脊椎t12-l5节段,压迫运动神经束】;【毒素负荷:超标327%】;【预计战力衰减:61%】;【若强行作战,72小时内脊髓坏死概率89%】。结论清晰:铁脊已无法承担正面作战任务,强行出战只会加速崩溃。
而啸月的情况更令人心碎。
这只曾以音爆撕裂雷喉无人机、震慑整片战场的双头狼,此刻蜷在避难所最干燥的角落,两个头颅低垂,银喙紧闭,金瞳黯淡如蒙尘宝石。三天前,它为摧毁雷喉布设在盐湖上空的能量干扰阵列,连续发动三次超频音爆——那是超越其生理极限的操作。第一次音爆震碎三架无人机;第二次撕裂雷喉左臂电弧发生器;第三次本欲终结目标,却因声带过载而撕裂。林夜亲眼看见它落地时喉部鼓胀如球,随后喷出混合血块与神经碎屑的黑雾。他曾尝试用高纯度尸毒修复,却发现啸月体内已有抗性——长期共生使其免疫系统将尸毒视为常态,普通浓度无效,高浓度则会引发神经痉挛,甚至癫痫。如今,它连低吼都发不出,只能用眼神交流,复眼急闪表达警戒,偶尔用喙轻啄墨瞳羽毛示意方位。混沌之脑评估:【声带结构:完全撕裂,神经末梢坏死】;【音爆能力:永久失效】;【飞行稳定性:下降73%,因平衡神经受损】;【侦查半径:缩减至800米】;【情绪状态:焦虑、自责】。它曾是天空之眼,如今连振翅都需犹豫。
霜影则几乎无法站立,成为队伍中最沉默的伤者。
作为最早追随林夜的冰系魔兽,它曾以寒雾冻结整条街道,为队伍争取关键突围时间。如今左前肢却溃烂流脓,皮肤龟裂如干涸河床,露出下方冻伤坏死的肌肉与半融化的肌腱。那是盐矿突围时,为制造冰墙阻敌,强行超载释放极寒能量所致。低温反噬自身,核心体温一度降至18c,虽被小雨用净灵光抢救回来,但组织损伤不可逆。更糟的是,盐矿水源被尸毒污染,它饮水后伤口感染,溃烂加速。它试图用冰晶覆盖伤口,却因体温过低而颤抖不止,寒雾微弱如烟,连凝结水珠都困难。林夜蹲下检查,触手冰凉刺骨,皮下组织已开始液化,散发淡淡腐臭。混沌之脑警告:【冻伤感染:三级坏疽】;【体温调节中枢损伤】;【战力归零】;【若不截肢,48小时内败血症概率92%】。霜影知道自己的处境,却仍每夜用最后一点寒气为小雨降温,为新尸傀腐蚀伤敷冰,仿佛只要还能付出,就未被抛弃。
那一刻,林夜第一次感到窒息般的无力,像被千斤铁链缠住心脏。
他环顾避难所:小雨靠在墙角,净灵草环光芒微弱,连续七日温养尸丹与净化伤口,已让她濒临透支;新尸傀手臂腐蚀未愈,雷光时明时暗;岩钳复眼充血,因长时间地下潜行而神经疲劳;钩尾毒腺枯竭,双头萎靡;连他自己,铁骨裂纹未愈,尸丹稳定性仅50.6%,每次控尸都带来剧痛,左眼黑布下仍有隐血渗出。而曾经最可靠的三大魔兽——铁脊、啸月、霜影——竟全部丧失战力。队伍整体战斗力跌至冰点,连一只5级丧尸都难以应对。过去,他依赖铁脊冲锋、啸月制空、霜影控场,形成完美三角;如今,三角崩塌,只剩残边。他忽然意识到:连下属都在拖累自己。不是他们不愿战,而是身体已到极限。他曾以为魔兽是永恒战力,却忘了它们也会痛、会老、会崩坏。铁脊的骨刺,啸月的沉默,霜影的溃烂——都是他一路透支的代价。他追求铁甲尸之躯,却让伙伴先一步走向瓦解。
“停用魔兽作战。”林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铁脊留守避难所核心区,仅负责近身警戒,禁止主动出击;啸月禁飞,静养声带,复眼可辅助墨瞳地面侦察;霜影……停止使用寒能,用冰封住伤口减缓恶化。仅留墨瞳高空侦查,每日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其他一律休整,保存体力。”
命令下达,无人反驳。
不是服从,而是无奈。
末世之中,连“战斗”都成了奢侈。
接下来三日,队伍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与压抑。
墨瞳因羽翼磨损,侦察范围大幅缩水,一次升空甚至因气流紊乱险些坠毁;岩钳独自承担地下警戒,复眼因过度使用而视力模糊,误判两次震动,引发虚惊;新尸傀负责通道巡逻,却因雷光不稳屡次误触自己布设的陷阱,手臂腐蚀加重;小雨勉强维持净灵覆盖,却再无力净化他人,只能优先保障林夜尸丹稳定。林夜尝试用尸毒雾驱散逼近的钻地丧尸,但浓度不足,效果微弱,反而引来更多嗅觉敏锐的掠食者。第二夜,五只4级“掘地者”突袭避难所入口——它们能感知虚弱气息,专挑病弱下手。全靠铁脊以骨刺为刃、硬生生撞飞三只,自己却被咬穿大腿,鲜血直流,骨刺因剧烈动作而折断两根,疼得浑身颤抖。林夜想控尸支援,尸丹却剧烈震颤,左眼黑血渗出,视野模糊——他连最基本的滑行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铁脊浴血奋战。
那一夜,他坐在霜影身旁,看它用最后一点寒气凝结冰晶覆盖溃烂伤口。冰晶透明,映出他暗青铁鳞下的裂纹,也映出霜影眼中未灭的忠诚。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昆仑隘口,霜影初遇他时,还是一只被冰封的幼兽,是他用火晶温热将其救活。如今,它却因他的命令而走向毁灭。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是对霜影,还是对铁脊,还是对啸月,还是对所有人。
霜影抬起头,冰蓝双眼望向他,轻轻蹭了蹭他的铁鳞,仿佛在说:“值得。”
但林夜知道,末世没有“值得”,只有“必须”。
若继续这样下去,全员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第三日黄昏,墨瞳带回关键情报:地面聚合体已撤离盐湖,但漠北方向出现大规模能量波动——博士启动了“第九墓唤醒协议”,疑似激活某种高阶遗骸。林夜明白,那是诱饵,也是机会。镇尸钉地图指向漠北,若放弃,等于将主动权拱手相让。但以当前状态,贸然前往等于送死。他必须做出选择:是抛弃重伤魔兽轻装突围,还是带着他们一起赴险?前者理性,后者仁慈。而末世,从不容忍仁慈。
他看向铁脊——它正用骨刺刮掉腿上腐肉,动作缓慢却坚定,铜鳞缝隙间渗出黑血;
看向啸月——它用喙轻轻梳理墨瞳受损的羽毛,眼神温柔,复眼却紧盯通道入口;
看向霜影——它用冰晶为小雨降温,尽管自己颤抖不止,寒雾微弱如烟。
林夜握紧拳头,感受那点微弱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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