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庙中陷阱(1/2)

黑水古庙是在第十三天黄昏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时林夜已连续背负铁脊行走一百零七公里,右膝关节因长期磨损而软骨剥落,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吱嘎”声,像生锈铰链在强行转动;左肩铁鳞磨穿,露出暗红肌肉,被沙尘、汗液和尸毒反复腌渍,形成溃烂创面,边缘泛绿;尸丹稳定性跌至31.8%,连最基础的控尸指令都无法发出,混沌之脑多次警告【神经传导阻滞】;小雨瘦得只剩骨架,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净灵草环彻底熄灭,走路需扶着林夜后腰才能不摔倒;墨瞳羽翼结痂反复撕裂,振翅时带起血珠,只能滑翔十米就得落地喘息,金瞳因疲劳而反应迟钝;铁脊在背上几乎无声,呼吸微弱如游丝,体温降至34.1c,铜鳞失去光泽,骨刺增生处渗出淡黄组织液。他们翻过最后一道沙梁时,看见古庙孤零零立在干涸湖床中央——青黑色玄武岩砌成,半塌,外墙爬满干枯藤蔓,屋顶缺了一角,露出内部幽深空间。庙前无路,无碑,无守卫,连风都静止了,沙粒悬停半空,像时间在此凝固。林夜放下铁脊,让它靠在沙丘背风处。铁脊睁开眼,铜鳞黯淡,只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发出声音。林夜点头,示意它等自己回来。他让小雨留下照看,自己独自走向古庙。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口,肺叶因铁骨雏形不稳定而刺痛,但他走得稳。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走到这里,总得看看。这是他最后的执念,哪怕是个坑,也得跳进去看一眼底。

庙门是整块玄武岩雕成,高两米五,宽一米八,表面刻满朱砂符咒,笔画如血,虽经百年风沙侵蚀仍隐隐发亮。林夜在十米外就感到威压——那是旧时代道士设下的“雷罡镇尸阵”,专克阴邪之物。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推门。指尖刚触到石面,符咒突然亮起金光,嗡鸣如钟。他本能后撤,但晚了。一道雷符自门楣炸开,紫电如鞭抽在他胸口。

“轰!”

剧痛炸开,铁骨雏形瞬间崩裂——那是他在第七墓融合舍心残片时凝成的内骨骼框架,由火晶与尸丹共同淬炼,虽未成型,却是支撑他负重百里的关键。此刻,肋骨处传来“咔嚓”脆响,铁骨碎成七段,三段嵌入左肺下叶,一段刺穿膈肌,其余散落在胸腔。林夜跪倒在地,咳出大口黑血,血中混着金属碎屑和肺泡组织。混沌之脑警报:【铁骨结构损毁78%】;【左肺穿刺风险:高】;【膈肌损伤:轻度】;【行动能力:降至15%】;【建议:立即静卧】。他趴在地上,喘了十分钟才缓过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割。抬头看,庙门已自动开启,里面漆黑一片,无光,无声,无风,只有灰尘在月光斜射下缓缓飘浮。他知道有陷阱,但还是走了进去。不是勇敢,是没得选。如果镇尸钉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拿;如果不在……至少死个明白。他拖着残躯跨过门槛,脚底踩到青砖,发出空洞回响,仿佛整座庙都在嘲笑他的到来。

庙内比想象中空旷。正殿三丈见方,地面铺青砖,积满灰尘,中央供台倒塌,香炉碎裂,神像只剩半截 torso,面目模糊,手中原本持物的位置空空如也。林夜用骨爪拨开瓦砾,检查每一块砖缝、每一尊残像底座、每一根梁柱夹层。没有机关,没有暗格,没有金属反光。他爬上残破楼梯,搜遍二楼藏经阁——书架朽烂,经卷成灰,老鼠巢穴遍布,啃噬痕迹新鲜,说明近期有人来过;他撬开地窖石板,下面只有干涸水井和三具白骨,无陪葬品,骸骨指骨断裂,像是临死前疯狂抓挠墙壁;他甚至用最后一点尸毒腐蚀墙角,想看是否有夹层,结果只熏出一股霉味和几只逃窜的甲虫。整整六个小时,他翻遍古庙每个角落:摸过每一块砖,敲过每一面墙,掀开所有腐木,甚至趴在地上用舌尖尝砖缝灰——旧时代镇物常以特殊矿物混合,味苦或咸。他指甲劈裂,膝盖渗血,背部旧伤崩开,尸毒随汗液渗出,在地面留下淡绿斑点。小雨在门口等得发抖,几次想进来,都被他吼回去:“别进!符咒可能认活人!”她只能站在门外,看着他佝偻的身影在废墟中翻找,像一条濒死的狗刨食,眼神从期待到担忧,再到绝望。墨瞳蹲在屋顶,金瞳扫视四周,确认无丧尸靠近——博士这次没放怪,只放了个空壳。第六小时末,林夜终于瘫坐在供台前,背靠断柱,浑身脱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没了。什么都没了。连一丝希望的灰烬都没剩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供台背面有异样——一块青石颜色略深,接缝过于整齐。他挪过去,用骨爪刮掉厚厚尘土,露出一块嵌入石基的碑文。字迹古拙,非现代刻痕,像是建庙时就有的。上书十六字:

“钉在人心,不在庙中;恨若不灭,尸终成冢。”

林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起初不解,随后混沌之脑调取旧时代文献库,匹配出“镇尸钉”在民间传说中的隐喻义——并非实物,而是指“人类对邪祟的集体仇恨意志”,认为只要人心不忘仇恨,僵尸便永无安宁之日。博士给的情报,根本就是一场文字游戏。他让人相信有实物可取,实则引导他来到这座象征性的庙宇,看他狼狈翻找,看他希望燃起又熄灭,看他从指挥者沦为掘墓人。而真正的“镇尸钉”,从来就不在这里,而在每一个反抗博士的人心里——包括他自己。林夜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带着血沫,震得胸口铁骨碎片移位,疼得他弯下腰。他想起霜影冻毙前的眼神,岩钳埋在沙里的巨钳,铁脊背上越来越冷的身体,小雨手腕上那道青痕。他拼了命走到这里,就为了听一句哲学谚语?博士甚至懒得现身嘲讽,只留块石头,让他自己悟。这比直接杀他更狠——让他亲手挖开自己的希望,发现里面是空的。他拖着残躯走出古庙时,天已全黑。小雨立刻冲上来扶他,触到他胸口焦黑雷伤,眼泪一下涌出。林夜摇头,示意她别哭。“没东西。”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白来了。”小雨愣住,随即低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发白。墨瞳飞下来,用喙轻轻碰他脸颊,像在安慰。林夜摸了摸它的头,没力气说话。他走回沙丘,把铁脊重新背起。铁脊睁开眼,似乎想问结果,林夜只说:“走。”队伍转身向东,离开古庙。没人回头。风从湖床吹来,卷起庙前尘土,掠过那块石碑,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林夜背影,按下录音键,播放一段旧音频——正是当初给林夜的“镇尸钉情报”,语气诚恳,充满希望:“黑水古庙,镇尸钉所在,可解尸毒,可抑失控。”播完,他关掉屏幕,对助手说:“容器情绪波动值达峰值87.3%,但未崩溃,认知功能完整。很好,说明他还能用。”他不需要林夜拿到镇尸钉,只需要他一直跑,一直信,一直痛。只要林夜还相信有解药,就会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进第九墓的熔炉,成为新神的容器。

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明天还得走。水只剩半壶,铁脊呼吸更弱,小雨开始低烧,额头滚烫。他靠着沙丘坐下,摸了摸胸口崩裂的铁骨,疼得皱眉。但他没处理伤口,也没计划路线。他只是望着黑水古庙的方向,心想:又被耍了。

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