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尸毒枯竭（1/1）

林夜是在第四十五天正午确认尸毒彻底枯竭的。那时他刚在盐碱滩击杀两只1级丧尸，骨爪刺入眼窝时竟发出“咔”的轻响——不是丧尸头骨碎裂，而是他自己的右手中指指甲崩裂，断口参差，露出粉红肉色。他低头看手，铁鳞黯淡如锈铁，缝隙间渗出冷汗；指甲不再泛黑硬化，恢复成普通人类的浅粉色，边缘软塌，用布一擦就起毛边。更糟的是，体温降至35.2c，呼吸微弱，连最基础的痛觉都变得迟钝——左膝旧伤撕裂，却只感到麻木。混沌之脑弹出三重警告：【尸毒存量：0.0单位】；【铁鳞活性：19.8%（临界值20%，低于将退化为皮肤）】；【骨爪硬度：等同常人（莫氏硬度2.1）】。这意味着他连最基础的防御都失去——无法控尸、无法凝针、无法强化骨骼，甚至无法用骨爪削木。他靠在沙丘上，喘了十分钟才缓过气，期间右肩被丧尸抓出三道深痕，火辣辣地疼，却无尸毒可注入消毒，只能用盐水冲洗。他知道，这是连续作战的代价：推车四日、返回哨站、击杀七尸，尸毒支出远超再生。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只吞了两枚腐核，尸毒再生近乎停滞。他翻开油纸账本，在最新页写下：“枯竭期开始；预计恢复至可用水平（5单位）：需50只1级丧尸（约17日，按当前效率）”。写完，他合上本子，望向东方。归墟岛绿光已消失多日，像从未存在过。但他知道，自己还得走——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停下就会死。

接下来五日，他疯狂猎杀1级丧尸，行程精确到公里与小时。第四十六天，他在风蚀谷发现五只聚集啃食兽尸。他用石块引开两只，骨片匕首割喉一只，徒手掰颈两只，耗时二十八分钟，左膝旧伤崩裂，血渗进沙地。取核吞下，当晚尸毒显示+0.5单位，但引发剧烈呕吐，吐出黑血和未消化核渣。第四十七天，他在干河床伏击三只饮水丧尸。他挖浅坑藏身，用枯枝设绊索，成功放倒两只，第三只扑来时他滚地避开，用石斧砸碎其颅骨。过程耗时十九分钟，右手指被碎骨划穿，感染风险+30%。当晚尸毒+0.3单位，铁鳞活性升至20.1%，勉强维持形态。第四十八天清晨，他在岩缝发现两只交配丧尸（罕见行为，说明该区域长期无干扰）。他耐心等待两小时，趁其分离瞬间突袭，先杀雄性，再杀雌性。搏斗中左臂旧伤撕裂，但成功取核。当晚尸毒+0.2单位。第四十九天，他遭遇空窗——三十公里内无丧尸踪迹。他被迫休息，用骨片削尖十根枯枝当临时武器，每根打磨至长度一致、尖端锐利。第五十天，他在废弃哨站外围发现两只巡逻体，重复风蚀谷战术，再获+0.2单位。五日共杀十二只，尸毒总量仅1.2单位。他盯着混沌之脑的数据，看了很久。十只1级丧尸，平均耗时22分钟\/只，体力损耗35%，风险暴露8次，仅换回1%尸毒。这效率比账本预估还低12%。夜里，他靠在遮棚角落，嚼盐压住胃痉挛。小雨递水给他，他摇头：“你喝。”她看着他手指上的软甲，轻声说：“让我试试……用净灵体催化你的尸毒。”林夜立刻摇头：“不行。”他知道净灵与尸毒相克，三年前在昆仑隘口就有同伴因此爆体而亡。但小雨坚持：“我只靠近一点，不碰你，让光笼罩就行……或许能激活尸丹。”他犹豫了。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太弱了。弱到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第四十九天黄昏，他们在一处背风岩洞避寒。林夜左肩伤口化脓，高烧38.7c，尸毒存量1.1单位，连维持清醒都困难。小雨再次提议。这次他没拒绝。她跪在他面前两米处，双手合十，闭眼默念旧时代祷词。片刻后，指尖泛起微弱白光——那是净灵草环熄灭后残存的最后一丝净化之力，亮度仅为全盛期的3%。光晕缓缓笼罩林夜胸口。起初无异样。但三分钟后，他尸丹剧烈震颤，频率从每分钟28次骤增至67次；铁鳞突然暴涨，覆盖面积扩大15%；骨爪不受控地弹出，直指小雨咽喉！他瞳孔缩成竖线，喉间发出低吼，身体前倾，牙齿暴长至3厘米，本能想咬破她颈动脉吸食净灵精华——这是尸毒对净化能量的掠夺反射。小雨没躲，只是流泪看着他，轻声说：“是我……林夜，是我……”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穿混沌。他猛地后仰，撞上岩壁，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强行压制尸化冲动。十秒后，骨爪缩回，铁鳞黯淡，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嘴角渗出黑血，左眼短暂失明。小雨扑过来扶他，他却一把推开，声音沙哑：“别碰我。”当晚，他独自睡在洞口，背对众人，用石块在身侧划出一道线——越线者，视同敌袭。第五十天清晨，他在油纸账本新增一条铁律，字迹因高烧而歪斜：“禁令：小雨不得参与任何疗伤、催化、近身接触（安全距离≥3米）。违者，逐出队伍。”写完，他撕下一页空白纸，用骨粉混唾液画驱邪纹，折成三角符，趁她打水时塞进她背包——那是他唯一能给的护身符，毫无实际作用，只是心意。她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符贴身收好，从此走路总落后三步，眼神回避他的脸。

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林夜失控的画面，微笑：“终于触发相克反应了。”他调出数据面板：【尸毒-净灵冲突强度：72%（临界80%为完全尸化）】；【林夜自控力：下降至61%（基准100）】；【小雨价值评估：从‘辅助’转为‘诱变因子’（可控崩溃源）】；【枯竭期延长概率：+40%】。他按下按钮，向林夜前方八十公里区域投放一批“高敏型1级丧尸”——共15只，皮肤薄（易取核）、腐核活性+25%，但攻击时会释放微量净灵抑制剂（浓度0.05ppm），进一步削弱小雨的残余能力，并诱发林夜对净化能量的渴求。他要让林夜明白：越是依赖人性，越会失控；越想守护，越会伤害。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今天又杀了两只1级丧尸，尸毒+0.2单位；小雨走路时总落后三步，不敢靠近；墨瞳夜间守在他和她之间，金瞳轮流扫视两人，羽翼展开如屏障。夜里，他靠在岩壁上，翻开油纸账本，在“枯竭期”下方添一行：“第5日，累计杀12只，尸毒1.3单位；失控事件：1次；禁令生效；安全距离：3米”。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铁鳞内层，紧贴心口火晶。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寒意。他闭上眼，听着小雨压抑的呼吸声，慢慢睡过去。梦里没有光，没有毒，只有一双手，想碰他，又缩回去，最终垂落在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