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旧识重逢（1/2）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国道，吹动加油站顶棚残破的铁皮，发出“哐当、哐当”的空响，如同末日的心跳。林夜伏在二楼便利店坍塌一半的货架后，指尖轻触地面——水泥缝隙中渗出的阴气微弱却稳定，正适合他调息。自打通手太阴尸脉后，他对阴气的感知愈发敏锐，能分辨出地脉中每一缕寒流的走向。这处废弃加油站地下曾是大型储油库，虽早已抽空，但残留的油气与混凝土结构形成了天然的阴寒场域，比冷库更隐蔽，也更安全。

铁脊蜷在后院废弃油罐旁，铜鳞在月光下泛着冷青色光泽，鼻息凝成白雾；墨瞳栖于加油站顶棚断裂的霓虹灯架上，金瞳如两盏微型探照灯，扫视三公里内每一寸阴影。自从药厂一战后，林夜便不再轻易信任任何“安全区”——人类设陷阱，丧尸布声网，连变异兽都开始集群狩猎。这世界，早已没有真正的避风港。

但他没想到，苏璃会追到这里。

不是猎异小队，不是雷隼带队，而是她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却逃不过林夜的听觉。僵尸（后期初期）的五感已远超常人，他能听见百米外老鼠啃噬塑料袋的窸窣，能嗅到两公里外丧尸腐肉的腥气，更能从脚步节奏判断来者体重、情绪甚至武器配重。而此刻的脚步——稳健、克制、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杀意。

“你比我想象中更谨慎。”苏璃的声音从加油站入口传来，不高，却穿透风噪，清晰入耳，“从药厂监控盲区切入，利用干冰制造雾障，再借铁脊冲撞力破墙——战术干净利落，不像野兽，倒像特种兵。”

林夜没动。他屏住那早已无用的呼吸，体温模拟降至35.1c，瞳孔幽绿隐去，如同一具真正的人类尸体。但心里清楚，骗不过她。苏璃是曙光城最年轻的战术指挥官，曾单枪匹马端掉三个丧尸巢穴，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洞察。

“我在药厂主控室找到了你的影像。”她缓步走入月光死角，黑发高束，作战服肩部有道新撕裂口，露出底下绷带，“红外镜头拍到你注射镇痛剂的动作——不是给自己用，是测试剂量。你在研究如何缓解神经痛感，对吗？”

林夜心头一震。那瞬间的细节，竟被她捕捉。

“你还在变电站留下笔记。”苏璃继续向前，停在加油机旁，手按在锈蚀金属上，“‘畏阳加剧，需抗辐射药’。林夜，你不是在逃命，你是在……治病。”

她终于抬头，目光如炬，直射二楼窗口：“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那个在哨站救下小雅的考古队员？还是博士资料里那个‘l-09意识载体’？”

林夜沉默。这两个身份在他脑中日夜撕扯。古墓壁画中的青面尸皇、培养舱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九墓封印的预言……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实。可每当墨瞳用喙轻啄他耳垂，铁脊用鼻子蹭他手臂，那种真实的温度又让他确信——无论起源如何，此刻的“林夜”是活生生的存在。

“我救小雅，是因为她喊我哥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程序设定，不是任务指令，只是……不想看一个孩子死在我面前。”

苏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冷静。她解下腰间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喉结微动：“雷隼说你是高危异类，必须清除。我压下了报告，说需要更多证据。他说我心软，会被你反噬。”

“你会吗？”她忽然问，目光锐利如刀。

林夜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楼梯。木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咔哒”声，如同骨骼在低语。每一步，他都在收敛尸气，模拟人类心跳节奏——这是后期僵尸的新能力，可短暂伪装活人。但走到苏璃面前五米处，他停住了。

“我可以吃人。”他直视她双眼，“我的獠牙能咬断颈骨，我的指甲能撕开胸腔，我的尸毒能让活人瞬间僵直。但我选择不吃。不是不能，是不为。”

苏璃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半遮在阴影中的脸。她注意到他左眉尾那道细疤——和档案照片里一模一样。那个在省考古所发表《战国尸殉制度考》的年轻学者，那个在哨站废墟里抱着小女孩尸体痛哭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青灰皮肤下透着不属于人类的阴寒。

“摘下面具。”她说。

林夜抬手，缓缓扯下遮面黑布。

月光终于透过云隙洒落，照亮他完整的面容：青灰皮肤如覆霜，蛛网状青纹自胸口蔓延至脸颊，獠牙长达两寸，微微外翻，眼窝深陷如渊，唯有一双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微光。这是他第一次在人类面前彻底展露真容——不再伪装体温，不再模拟呼吸，不再掩饰尸性。

空气仿佛冻结。

十秒，二十秒……苏璃始终未退半步。她的手甚至没按上赤焰短刃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