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镜渊·饵现君前奏(1/2)
一、净化余响·林晚晴的“阅读”与汉王碎片的“镜面”
龙江船厂别庄,“净心轩”外间。
林晚晴披着一件素色外袍,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圈椅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她手中捧着一杯徐光启调配的参茶,目光却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新绘制的卷轴上——那是周墨根据石碑临摹图和“净心”仪式数据,重新整理绘制的、关于“Λ-读’纹路中蕴含的、超越当下功能的‘历史信息’或‘状态记录’!这就像是……你能直接读懂这套‘纹路语言’写成的‘日志’或‘记忆’!”
徐光启点头:“那‘宏大网络’的感知,印证了周墨关于‘地脉网络’的推断。那‘悲伤遗憾’的感觉,很可能对应网络的‘破损’状态。而最后那‘冰冷窥视感’……”他顿了顿,神色严肃,“晚晴,你能分辨出那‘窥视感’的来源,是来自我们已知的‘上游光点’(汉王),还是……别的什么吗?”
林晚晴闭目仔细回忆,蹙眉道:“感觉……不完全一样。汉王那边的感觉,更‘新’,更‘尖锐’,带着强烈的‘想要控制’的欲望。但这个……更‘旧’,更‘沉’,好像……已经‘在那里’很久了,只是……最近才有点‘醒过来’?而且……它好像不完全是‘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或者……‘检查’?”
这个描述让徐光启和周墨都感到一阵寒意。除了汉王朱高煦这个来自过去的“窥视者”,难道还有别的、更加古老神秘的“存在”,也在关注着这个网络的变动?会是“禹墟”文明本身可能残存的某种“守护机制”或“观察者”吗?还是……其他未知的、同样觊觎这上古遗产的力量?
“看来,我们触及的层面越深,可能惊动的东西就越多。”徐光启叹息道,“晚晴,你这种‘阅读’能力极为珍贵,但也可能更加危险。它会让你接触到更深层、更复杂的信息,也可能让你暴露在更多未知存在的‘视线’之下。以后尝试时,必须更加谨慎,最好有我们在旁护法,并做好更严密的屏蔽。”
林晚晴乖巧点头,但眼中却闪烁着好奇与探索的光芒。她并不惧怕这些模糊的感知,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弄明白那庞大的网络究竟是什么,为何破损,又是谁在观察……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向拉扯感”?仿佛她刚才深入“阅读”时散发出的微弱精神波动,被某个遥远的存在“捕捉”到了一丝,并试图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反向“感应”回来?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她甩了甩头,没有立刻说出来,怕徐伯伯他们担心。
她不知道,这并非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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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时空,汉王府寝宫深处,新的温养密室。
这里比“潜渊密室”小得多,但防护更加个人化,墙壁上挂满了朱高煦亲笔书写的、带有强烈个人意志烙印的符文(结合了道家、巫祝以及他自身对纹路的理解),地上也铺设着与他生辰八字相合的特殊矿石阵列。密室中央,一张温玉床上,朱高煦依旧半躺着疗伤,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他面前不到三尺处,那块灰黑色的“禹墟”碎片,被放置在一个更加简单、但纹路完全依照其新生暗金纹路复刻的白玉盘中。
碎片依旧沉寂,灰黑色未有改变。但若有人能以超常的灵觉观察,便会发现,碎片内部,那些新生的暗金纹路,并非消失,而是向内“坍缩”了,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复杂。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消化”和“解析”着上次反冲而来的、那纯净的“银色净化之力”。这个过程,同时也是一种被动的“学习”和“适应”。
朱高煦几乎日夜不眠地守在碎片旁,以自身精血和精神力温养它,同时也在不断尝试与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他不再试图强行“驱动”或“投射”,而是像对待一个沉默而神秘的伙伴,不断向它“诉说”自己的意念、目标,以及对下游“钥匙”的“关注”。
就在方才某一刻,当林晚晴在龙江尝试“阅读”标准纹路深层信息时,她散发出的、那独特而纯净的“钥匙共鸣”波动,虽然经过重重屏蔽,但在跨越时空的维度上,依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丝“涟漪”,竟然被正在“消化”净化之力、处于某种特殊“敏感”状态的碎片,隐约地……“捕捉”到了!
碎片灰黑色的表面,极其短暂地、如同幻觉般,闪过了一抹极其黯淡的、与林晚晴眉心银色印记颜色相似的微光!与此同时,朱高煦与碎片紧密相连的精神,也瞬间“共振”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感”——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沉浸于古老、宏大、略带悲伤信息流”的“感觉状态”!
“这是……那把‘钥匙’……她在……‘阅读’?在接触……更深的……东西?”朱高煦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潮红,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信息也极其有限,但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他与碎片之间、碎片与下游“钥匙”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某种超越常规时空、极其微妙但确实存在的“超维联系”!这种联系,不依赖于主动的“投射”或“入侵”,而更像是……一种基于“共鸣本质”的“相互感应”!
他的碎片,在“净化”冲击后,非但没有废掉,反而可能进化出了一种类似“镜面”或“共鸣透镜”的能力?能够在一定条件下,有限地“映照”或“感知”到与它有深刻共鸣联系的另一个“钥匙”个体的状态?
“好……好得很……”朱高煦低笑起来,声音嘶哑而兴奋,“不需要强行闯入……只需要……耐心等待……在她‘阅读’、‘共鸣’的时候……通过碎片这面‘镜子’……去‘看’……去‘听’……甚至……去‘影响’那‘镜中’的倒影……”
一个新的、更加隐蔽和危险的策略,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准备耐心地、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通过碎片这面特殊的“镜子”,观察、分析那把“钥匙”的每一次“活动”,寻找最细微的破绽和可乘之机,准备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施加最致命的影响。
“传阴先生……”朱高煦喘息着吩咐侍立在旁的赵破虏,“告诉他……新方案……就叫……‘镜渊’……”
镜中之渊,倒影虚实。猎物与猎手的角色,在这跨越时空的微妙感应中,似乎变得更加模糊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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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饵料升级·钱谦益的“献宝”与御前机锋
紫禁城,武英殿偏殿。
此地不如乾清宫庄重,也不如文华殿清雅,但胜在相对僻静,常用于皇帝召见臣工商议较为机密或特殊之事。此刻,殿内只有崇祯皇帝、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以及被特意召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钱谦益三人。
钱谦益今日穿着簇新的绯色仙鹤补子朝服,头戴乌纱,手持象牙笏板,虽然努力保持着身为清流领袖的肃穆与恭谨,但微微发亮的额头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忐忑,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就在昨日,一个令他寝食难安的消息,以极其“偶然”的方式传到了他耳中——有与他素来不睦的官员,似乎探听到了他在府中“秘密研究妖异古玉”的风声,正准备上书弹劾!
他第一个反应是惊怒交加,怀疑是府中出了内鬼,或是那几个江南异士口风不紧。但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此事若真闹到朝堂上,他在“星火案”中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沈敬、徐光启“妖异”的立场将瞬间崩塌,沦为笑柄,甚至可能被政敌扣上“心怀叵测”、“私藏禁物”的罪名!
就在他焦头烂额、苦思对策之时,宫中忽然传旨,皇帝陛下于武英殿偏殿单独召见。这让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皇帝突然召见,是听到了风声?是问罪?还是……
此刻,他偷眼觑了一下御座上的年轻皇帝。崇祯帝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这是王承恩“偶然”进献的寻常物件,用于掩饰),目光似乎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侍立一旁的曹化淳,则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但钱谦益总觉得,那老太监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弧度。
“钱卿,”崇祯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近日朝中关于‘天工院’与龙江船厂的非议,似乎又有些抬头。卿身为风宪之长,有何看法?”
钱谦益心中一动,连忙躬身道:“回陛下,沈敬、徐光启二人,以奇技淫巧蛊惑君心,靡费国帑,其行迹确有可疑之处。且‘万识之核’来历不明,恐非祥瑞。臣等秉持正道,忧心国本,故而屡次进言,望陛下明察。”
“哦?”崇祯不置可否,“那依卿之见,这‘万识之核’及其相关纹路,究竟是何物?是妖?是宝?还是……别的什么?”
钱谦益心跳加速,知道关键来了。他定了定神,决定按照昨夜紧急与心腹商议好的策略——化被动为主动,将古玉之事“合理化”地抛出,并占据解释权!
“陛下明鉴!”钱谦益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忠贞不二”的恳切,“老臣对此事,亦是寝食难安!沈、徐二人所言所行,虽有强国之表,然其内核诡谲难测。老臣忧心陛下为奸佞所蔽,故而……斗胆私下做了一些查访!”
他顿了顿,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双手高举过顶:“老臣于江南故旧处,偶然觅得一枚前朝古玉。此玉纹路奇特,竟与那‘万识之核’周边所见光纹、以及沈敬等人所研纹路,有诸多相似之处!老臣不敢隐瞒,更不敢私藏此等可能关乎‘妖异’之物,今日特将此玉呈献御前,请陛下圣裁!并恳请陛下,以此玉为线索,彻查沈、徐等人所研之物,究竟是何来历,有无祸国殃民之险!”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解释了自己私藏研究古玉的“正当理由”(忧国忧民,私下查证),又将古玉作为了攻击沈敬、徐光启的新“证据”呈上,同时表达了对皇帝的“忠诚”与“无私”。
曹化淳上前,接过锦囊,转身呈到御案上。
崇祯打开锦囊,取出那枚古玉。玉质温润,色泽古朴,上面雕刻的螺旋纹路果然繁复精美,与西苑石片拓样、以及王承恩摹本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手指摩挲着玉身,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温凉感,与他怀中那枚西苑石片隐隐呼应。
“钱卿果然忠心体国。”崇祯将古玉放在案上,语气依然平淡,“此玉纹路,确实与‘天工院’所研有相似之处。不过,钱卿可知,此等纹路,或许并非本朝或前朝所有?”
钱谦益一怔:“陛下此言何意?难道……”
“朕近日翻阅一些前朝秘档杂录,”崇祯缓缓道,目光如炬地看着钱谦益,“发现永乐年间,成祖皇帝之弟,汉王朱高煦,似乎也曾对类似纹路、以及渤海异象,有过一番秘密探求。”
钱谦益如遭雷击,瞬间汗流浃背!汉王朱高煦?!那个以谋逆被诛的亲王?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个?还翻阅了秘档?难道皇帝早就开始暗中调查此事,甚至掌握的信息比自己还多?自己这番“献宝”和攻讦,岂不是……班门弄斧?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陛……陛下……”钱谦益声音有些发颤,“老臣……老臣孤陋寡闻,对此等宫闱秘辛,实在不知……”
“不知者不怪。”崇祯摆了摆手,似是不愿深究,“汉王之事,年代久远,真伪难辨。不过,此玉纹路既然与古今异事皆有牵连,便不可等闲视之。钱卿献玉有功,心迹可嘉。”
他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天工院’与龙江船厂所为,关乎海防强兵,亦是国之要务。若仅因纹路相似,便一味指为‘妖异’,恐有因噎废食之嫌。钱卿以为呢?”
钱谦益此时已是心乱如麻,哪里还敢继续强硬攻击沈、徐,连忙顺着皇帝的话说:“陛下圣明!老臣愚钝,此前只虑及其险,未思其利。如今看来,此事确需慎重,既要防微杜渐,也需……察其可用之处。”他心中暗自叫苦,知道这次“献宝”非但没达到打击政敌的目的,反而让自己在皇帝面前落了个“情报滞后”、“见识浅薄”的印象,甚至可能被皇帝捏住了私下研究“禁物”的把柄。
“钱卿能如此想,朕心甚慰。”崇祯点了点头,“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时能明。这枚古玉,暂且留于朕处,朕会命人详加研究。至于沈敬、徐光启那边……朕自有计较。钱卿回去后,还当以稳定朝局、调和众议为要,勿使流言蜚语,干扰了正事。”
这就是明确的警告和敲打了。钱谦益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应诺:“老臣谨遵陛下教诲!”
待钱谦益心神不宁地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崇祯和曹化淳。
“陛下,此玉……”曹化淳低声道。
崇祯拿起古玉,仔细端详,又取出怀中贴身收藏的西苑石片拓样对比,果然发现两者纹路在核心结构上惊人一致,只是古玉上的更加精美艺术化。“果然是同一源流之物。钱谦益此玉,或许也是汉王当年散落或仿制的‘信物’之一。”
他将古玉收起,目光深沉:“王承恩那边,做得不错。钱谦益经此敲打,短时间内应会收敛。这枚古玉,也算意外之获。”他看向曹化淳,“曹大伴,传朕口谕给沈敬:朕已知其研究艰深,风险暗藏。然国事维艰,奇正相合之理不可偏废。命其择机入宫,朕要亲自听其奏对‘天工院’近日进展,尤其是……关于‘纹路体系’与‘地脉之说’的见解。告诉他,朕面前,无需隐瞒,但需……实言。”
曹化淳心中一震。陛下这是要绕过朝堂争议,直接与沈敬进行最高层级的秘密沟通了!而且听这意思,陛下似乎对“纹路”、“地脉”这些核心机密,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很可能来自韩爌和王承恩的密报)!这是要亲自下场,整合信息,掌控全局了!
“老奴遵旨。”曹化淳躬身,不敢多问。
饵料已现,君臣之间,围绕“禹墟”秘密的博弈,进入了新的、更加直接和复杂的阶段。崇祯皇帝,终于要从幕后走向台前,亲自来掂量这把可能开启强国之门、也可能释放灭世之灾的“钥匙”,究竟该如何使用了。而沈敬、徐光启,又将如何应对天子的垂询与潜在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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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前奏对·沈敬的抉择与“昆仑”信息的摊牌
龙江船厂,沈敬接到皇帝口谕时,正在与徐光启、周墨、王铁柱紧急商议。议题正是关于周墨最新破译出的“昆仑核心坐标”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未来行动方向的战略抉择。
“陛下此时召见,且点名要听‘纹路体系’与‘地脉之说’……”沈敬眉头紧锁,看着手中那份盖有司礼监关防、由曹化淳亲信送来的密函,“看来,陛下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韩爌在宫中的查档,王承恩的秘密调查,恐怕都已经有了相当成果。甚至……钱谦益那枚古玉,可能也已经到了陛下手中。”
徐光启忧心忡忡:“陛下这是要亲自介入此事了。福兮祸兮?若陛下能理解支持,自然是天大的助力。但若陛下心生猜忌,或者……被汉王的前车之鉴所惧,恐怕……”
王铁柱急道:“那我们怎么办?‘昆仑’之事,太过骇人听闻,是否要如实禀报?万一陛下觉得我们是在编造神话,或者意图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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