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化·代价涟漪(1/2)

一、环流筑基·林晚晴的七日与徐光启的担忧

龙江别庄,强化静室。

七日时光,在重复的引导、疲惫、恢复、再引导中缓缓流逝。对于林晚晴而言,这七天比她过去九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也都要深刻。

第一天,她在成功引导出第一个“环流”后,睡了整整六个时辰。醒来时,徐光启为她把脉,发现她脉象虽虚但稳,眉心印记的温度比平日略高,却呈现出一种活跃的温润感,而非病态的灼热。这是个好迹象,说明能量循环对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良性的“淬炼”。

第二天起,训练进入规律阶段。每日晨起服药膳,调理气血;上午在徐光启的监护下,进行一个时辰的“环流”引导练习;午后休息、学习经文(徐光启特意挑选了《道德经》《庄子》中关于“气”“虚静”“自然”的篇章,以助她理解能量流动的哲学意境);傍晚再进行半个时辰的巩固练习。

“环流”从最初只能在左手背维持一息,到第三日已能在双手手背同时维持三息。从第五日开始,周墨引入了第二个基础纹路——“涡旋”。这是在“环流”基础上,增加一个向内收敛的螺旋,旨在让能量流在局部形成短暂的“蓄积点”,以增强“迷宫”局部的防御强度和迷惑性。

林晚晴学得很快,快到让周墨都感到惊讶。她似乎天生就对这种能量层面的“编织”有着超凡的直觉。第七日傍晚,她已经能够在右手掌心,同时维持一个简化的“环流-涡旋”复合纹路长达五息时间。当那淡淡的银色光纹在她掌心若隐若现,形成一个缓慢自转的微型光涡时,连一向沉稳的周墨都忍不住轻声喝彩。

然而,徐光启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七日训练结束后,林晚晴照例沉沉睡去。徐光启仔细记录下她今日的各项体征数据,然后来到外间,与等待的沈敬和周墨碰面。

“进度超乎预期,”周墨难掩兴奋,“晚晴姑娘对能量纹路的亲和性与控制精度,远超我理论推演的最佳情况。照此速度,再有一个月,她或许就能在全身主要部位,构建起一个完整的、能够自动应对‘微汲’类攻击的‘基础共振剥离层’!”

沈敬点点头,但目光看向徐光启:“徐兄,你的脸色不太好。晚晴的身体……是否有什么隐患?”

徐光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记录册摊开:“从脉象、气血、脏腑功能看,晚晴目前并无大碍,甚至因为能量循环,经脉比寻常孩子还要通畅一些。但是……”

他指向几项用朱笔标出的数据:“你们看她的‘神耗’指标和‘深度睡眠脑波’图谱。‘神耗’数值持续处于高位,虽然每次训练后能回落,但基础值在缓慢上升。这意味着她精神层面的消耗,远超身体恢复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她的‘深度睡眠脑波’——正常孩童此阶段脑波应平稳深沉,但晚晴的图谱中,混杂了大量极其微弱的、高频的‘涟漪状’波动。”

周墨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凝重:“这是……信息处理活动的特征?她在睡梦中,潜意识仍在‘消化’或‘演练’白天接触的纹路信息?”

“不止。”徐光启沉声道,“结合她偶尔在梦中无意识的呢喃——有些音节完全不属于官话或任何已知方言,音调古怪,像是……某种机械的发音——我怀疑,她深度接触自身‘钥匙’能量和这些‘禹墟’纹路的过程,可能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激活或唤醒她基因或灵魂中承载的某些更深层的东西。那些梦中的脑波涟漪和呢喃,可能就是某种……‘信息下载’或‘本能苏醒’的表现。”

沈敬沉默片刻:“是好是坏?”

“福祸难料。”徐光启摇头,“可能是‘钥匙’本质的进一步解放,赋予她更强大的潜能和理解力。但也可能……是某种‘非人’特性的侵蚀,或者是在无意识中,与那个‘沉睡意志’建立更深的、不受控的连接。毕竟,她眉心的印记,说到底也是‘禹墟’文明的造物。”

“我们需要放慢进度吗?”周墨迟疑道,“或者,加入更多稳固心神的训练?”

“进度不能停,‘镜渊’的威胁如芒在背。”沈敬决断道,“但防护必须加强。徐兄,从明日起,晚晴所有的药膳和安神香,全部换成最顶级的药材,不惜代价。在她睡眠时,静室周围再加装一层物理隔音和磁场稳定装置。周墨,你在设计后续纹路时,必须优先考虑‘稳定性’和‘对宿主意识的保护’,哪怕牺牲部分效能。同时,开始设计监测她精神‘异化’程度的预警装置。”

他顿了顿,看向静室方向,目光复杂:“这孩子扛起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蹒跚学步时,把护栏扎得再牢些,把路尽量铺得平些。”

夜深了。静室中,林晚晴在沉睡。眉心印记散发着比往日更明显的温润银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梦境深处,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光海正在缓缓荡漾。光海中,除了她熟悉的那些基础纹路,开始有更加复杂、更加优美的结构,如同深海中自发凝聚的冰晶,悄然浮现、旋转、又消散。偶尔,会有几个模糊的、巨大的阴影,在光海的极深处缓缓游过,投下难以名状的“注视”。

而在她梦呓的极细微处,几个音节再次滑出唇边,这一次,似乎连贯了些:“……协……议……校验……”

无人听闻。

二、噬痕反噬·朱高煦的“星符”解读与碎片低语

汉王府地下,镜渊密室。

与龙江的谨慎推进相比,这里的气氛更接近疯人院与炼金工坊的结合体。空气中那股暗蓝色的诡谲熏香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烟雾,在复杂阵列周围盘旋不散。阵列本身又被加装了许多古怪的部件:一些刻满符文的兽骨,几盆散发着腥气的深色液体,甚至还有几块疑似从古墓中掘出的、带有天然纹路的奇异矿石。

朱高煦盘坐的位置周围,地面用混合了朱砂、金粉和不知名粉末的颜料,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令人望之目眩的复合阵法。他的脸色比七天前更加难看,蜡黄中透着青灰,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炽烈得近乎燃烧,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暗金色泽。

七天里,他又进行了三次“微汲”。

第一次,小心翼翼,收获甚微,但确认了方法可行,碎片表面的金属光泽恢复了一丝。

第二次,他略微加大了“触须”的强度和汲取量。这一次,不仅带回了更多纯净的银色能量,碎片在汲取时,表面再次短暂浮现出那几个星光构成的复杂符号,持续时间比上次略长。朱高煦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强行记下了其中三个符号的大致轮廓。

第三次,就在昨日。他过于急切,在碎片对“印记回响”产生强烈反应的瞬间,没有及时切断连接,反而试图去“捕捉”那缕回响。结果引发了剧烈的反冲——碎片剧震,暗金纹路疯狂流转,释放出一股冰寒刺骨、充满混乱信息的波动,直冲朱高煦识海!他当场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醒来后,丹田寒气加剧,头痛欲裂,耳边开始出现持续不断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和……模糊的低语。

此刻,他正强忍着不适,与阴幕僚和赵破虏一起,研究他凭记忆绘下的那三个“星符号”。

符号绘制在特制的、浸染过秘制药液的兽皮上。线条并非笔直,而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光点连接而成,结构复杂精密到匪夷所思,蕴含着一种冰冷的、数学般的美感。它们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种……高度压缩的指令、坐标或能量结构图。

“殿下,”阴幕僚声音干涩,指着第一个符号,“老臣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远古符文、道家云篆、甚至西域与天竺的秘典,无一能与此对应。但其结构,暗合《周髀算经》中某些极数之变,又似与星宿运转轨迹有模糊关联……老臣愚钝,实难解读。”

赵破虏则更关注第二个符号:“殿下,此符号的‘节点’分布,与我们在渤海残迹和东南石碑拓片上见过的某些局部纹路,有几分形似,但更为精简和……‘高级’。像是基础纹路的‘源代码’或‘核心指令’。”

朱高煦没有理会他们的分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三个符号上。这个符号最复杂,也最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当他凝视这个符号时,丹田的寒气会异常活跃,耳边的低语也会变得稍微清晰一点——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含义,但那语调,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如同神只的宣判。

“它们不是给我们读的。”朱高煦忽然嘶哑开口,声音仿佛摩擦的砂纸,“或者说,不是用‘读’的。”

他伸出手指,缓缓靠近兽皮上第三个符号。指尖距离兽皮还有一寸时,他眉心(因与碎片深度连接而隐约浮现的暗金纹路虚影)微微一热,丹田寒气分出一缕,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殿下不可!”阴幕僚和赵破虏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朱高煦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个星符号的中心。

刹那间——

“嗡——!”

兽皮无风自动!上面的星符号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不是银白色,而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纯粹的“白”!一股庞大、冰冷、浩瀚到难以形容的信息流,顺着朱高煦的指尖,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啊——!”朱高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仰面倒下,七窍同时渗出黑血!他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瞳孔完全被那刺目的白色占据!

阴幕僚和赵破虏魂飞魄散,正要上前施救,却见悬浮在阵列中央的那块碎片,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中,碎片表面所有纹路疯狂流转,投射出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的、完整的第三个星符号虚影,笼罩在朱高煦身上!

虚影缓缓旋转,洒下冰冷的光辉。朱高煦的抽搐渐渐停止,七窍流血也慢慢止住。他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

瞳孔深处,那丝暗金色泽浓郁得如同实质,冰冷,空洞,仿佛万古寒冰。脸上所有属于“朱高煦”的暴戾、野心、痛苦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在审视陌生环境的……困惑。

他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奇异金属腔调的语调,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校验……失败。单位:污染严重,兼容性低于阈值。建议:净化或……废弃。”

话音落下,碎片的光芒和星符号虚影骤然消失。朱高煦眼中的暗金色泽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痛苦和茫然取代。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更多黑色的血块。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阴幕僚和赵破虏这才敢扑上来,扶住他。

朱高煦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手,又看向地上那张已经化为飞灰的兽皮,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后怕,但更深处,却燃起了一种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听懂了那个音节的一部分含义。

“校验……失败……净化……废弃……”

碎片,或者说碎片背后代表的那个存在,在“评估”他!因为他接触了那缕“印记回响”,触发了某种“验证机制”!而验证的结果是——他不合格!是“污染严重”的“单位”!

“想净化我?废弃我?”朱高煦擦去嘴角血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癫狂,“我朱高煦的命,由不得你们这些死物来裁定!”

他挣扎着坐起,看向那块已经恢复灰黑色、但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安涌动的碎片,嘶声道:“继续!加大‘微汲’的力度和频率!本王要更多的能量!要弄明白这些符号!要得到……认可!或者,就彻底掌控你!”

他已被碎片和那背后的秘密,拖入了更深的疯狂漩涡。这次“星符解读”的反噬,不仅重创了他的身体,更在他灵魂深处,埋下了一颗来自远古文明的、冰冷的“审判之种”。而碎片对他的影响,也正从“能量汲取的辅助者”,悄然转变为“试图按照某种古老标准改造或清除宿主的危险程序”。

噬痕已深,反噬初显。朱高煦与碎片的关系,正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相互吞噬的绝路。

三、玉鉴初开·周墨的“谐振问询”与古玉的回应

龙江船厂,新辟的“甲字秘研区”。

这里比“丙字区”更加深入山腹,防护措施达到了目前技术的极致。整个区域被包裹在多层铅板、铜网和刻画着最强效隔绝、稳定纹路的复合材料中。内部空间宽敞,划分为数个功能室,核心是一间名为“鉴玉堂”的静室。

崇祯关于“从信物破译文明信息”的旨意,以及特批的资源,以最高效率到位。沈敬将此事列为与“共振剥离”同等优先级的项目,由周墨主导,徐光启协助提供医学和能量学支持,王铁柱负责绝对安保。

此刻,“鉴玉堂”内,第一次正式的“谐振问询”实验即将开始。

实验台由整块汉白玉雕成,表面刻画着极度精密、层层嵌套的共鸣放大与稳定纹路。台面中央,一个凹槽内,静静躺着那枚来自西苑的古玉。古玉旁边,摆放着几块西苑石片的残骸,以及一些从陆文昭小队残存记录中复原的、巴蜀岩壁光纹的局部图谱。

林晚晴没有在场。她的角色至关重要,但现阶段仅限于提供最基础的“钥匙频率”样本——徐光启和周墨通过极其温和的方式,在她平静状态下,采集了她眉心自然散逸的、最稳定的能量频率特征,并将其编码录入了一台新制造的“共鸣频率发生器”中。这台发生器,将是此次实验的“提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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