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影刃追踪锚点试炼(1/2)

四月,东南沿海进入了多雨的季节。梅雨绵绵不绝,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潮湿的灰雾。在这片朦胧的雨幕中,几场决定命运的追逐与交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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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北上之路:迷雾中的杀机

四月十二,长江口。

汪直站在一艘名为“追风号”的快船船头,望着前方茫茫江面。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但他毫不在意。这艘船是精器坊紧急改造的试验船——船体比普通快船窄三分之一,三面特制的三角帆可以在各种风向中保持高效,船底还加装了可伸缩的龙骨,既能保证航速,又能增加稳定性。

更重要的是,船上装备了张岳亲自监制的第一批“潜望镜”。这种由铜管、透镜和反光镜组成的装置,可以让观察者藏在船舱内,就能看到数里外的海面情况。虽然视野有限,但对于跟踪任务来说,已是革命性的突破。

“汪公公,雨大了,进舱吧。”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姓陈,曾是郑和船队的老水手,“按这速度,明天傍晚就能到镇江。”

汪直摇头:“陈老大,你说……‘黑船’的补给船,真的会走这条水路吗?”

根据沈敬破译的“补给调度表”,四月十八日,会有一支“黑船”的小型补给船队,从长江口进入,沿江上行至芜湖附近的一个秘密码头,卸下从内地采购的硫磺、硝石等违禁物资。汪直的任务,就是跟踪这支船队,记录其航线、联络方式,并尝试找到那个秘密码头。

“不好说。”陈老大吐了口唾沫,“那帮龟孙子狡猾得很。上次我们在舟山外海蹲了七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次要不是有准确的日子和暗号,我都不信他们敢进长江——这他妈是朝廷眼皮子底下啊!”

“正因为是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汪直说,“灯下黑的道理。”

他回到船舱,摊开长江水道图。图上标注着几个可疑地点:崇明沙、狼山渡、福山港、江阴要塞……每一个都可能是“黑船”补给船停靠或交接的地方。

“汪公公,”一个年轻的“织网”队员走进来,压低声音,“岸上的兄弟传信,这两天长江沿线,有好几艘‘形迹可疑’的商船在活动。有一艘‘苏记货船’,三天前从松江府出发,说是运丝绸去芜湖,但吃水太深,不像装的丝绸。”

“苏记……”汪直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商号。他想起来了——这是沈敬那份“异常关联图谱”上的一个名字,背景复杂,与多个走私案有牵连。

“盯紧这艘船。”汪直说,“还有,让岸上的兄弟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他的直觉没错。

就在“追风号”上游五十里处的江面上,那艘“苏记货船”正在缓缓航行。货船的底舱里,装的不是丝绸,而是一箱箱密封的铁料和硫磺。而在货船顶层的舱室里,五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起。

“确认了吗?”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

“确认了。”一个瘦小的黑衣人点头,“一个时辰前,有信鸽从下游来。目标船只‘追风号’,船上有七人:东厂宦官汪直、船老大陈老三、五个‘织网’队员。装备有新型帆具和观测设备,航速很快。”

“新型帆具……”独眼汉子冷笑,“精器坊的小把戏。在海上也许有用,在江里……看他们怎么跑。”

“老大,什么时候动手?”另一个黑衣人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短刃的柄。

“不急。”独眼汉子说,“主公说了,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痕迹。长江上船来船往,白天动手风险太大。等天黑,等他们到了前头那个‘鬼见愁’河段——那里水流湍急,两岸是悬崖,夜间很少有船经过。”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绵绵的雨:“告诉船老大,放慢速度,和‘追风号’保持十里距离。天黑之前,别让他们起疑心。”

五个黑衣人,正是“影刃”小队。

他们接到的命令简单而明确:在汪直到达北京之前,让他消失在长江里。死要见尸,最好是连尸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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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精器坊的突破:技术与政治的博弈

北京,精器坊。

张岳站在试验场中央,面前摆着一门奇怪的火炮。这门炮的炮管不是传统的直筒,而是略带锥形;炮口处加装了准星和照门;最奇特的是,炮身下方有一个可以调节俯仰角度的铁架。

“这是‘靖海炮’一号原型。”张岳对围观的工部、兵部官员介绍,“炮管长一丈二尺,口径三寸,使用特制的锥形炮弹。有效射程……理论值八百步。”

“八百步?!”兵部武库司主事倒吸一口凉气,“现有‘神威炮’才五百步!张主事,你莫不是夸大其词?”

“下官从不说大话。”张岳平静地说,“诸位请看。”

他示意工匠装填。特制的炮弹被推入炮膛——这种炮弹不是传统的实心铁球,而是尖头圆柱形,尾部有铜质的弹带,可以紧贴膛线。

“放!”

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瞬间飞过预设在六百步外的第一道木靶,继续向前,在八百步外的第二道土坡上砸出一个深坑。

现场一片寂静。

几个官员跑过去测量,回来后脸色都变了:“确实……八百步!而且弹着点比‘神威炮’集中得多!”

“这是因为膛线。”张岳走到炮前,指着炮管内壁隐约可见的螺旋刻痕,“炮弹在膛内旋转飞出,飞行更稳定,精度更高。再加上锥形弹体减少空气阻力,射程自然增加。”

工部侍郎激动得手都在抖:“张主事,这炮……能量产吗?成本多少?需要多长时间?”

“以精器坊目前的能力,每月可造五门。”张岳说,“但需要最上等的精铁,还需要专门的镗床刻膛线。成本……一门炮相当于十门‘神威炮’。”

“太贵了!”户部来的主事脱口而出,“朝廷现在四处用钱,东南战事、北方边防、运河修缮……哪哪都要银子!一门炮顶十门,这……”

“但一门‘靖海炮’,在战场上可能抵得上二十门‘神威炮’。”兵部尚书金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何时到的,正仔细端详那门火炮,“射程多三百步,意味着我军可以在敌军火炮射程外开火。精度更高,意味着可以用更少的炮弹消灭敌人。张主事,我说得对吗?”

“尚书大人英明。”张岳躬身,“而且,‘靖海炮’还可以发射一种新式炮弹——开花弹。”

他示意工匠搬来一个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枚造型更奇特的炮弹:弹体上有预制的裂痕,内部中空,装有火药和小铁珠。

“这种炮弹在落地或撞击后会炸开,破片和铁珠可以杀伤大片区域的敌人。特别适合对付密集的敌船或步兵。”

金忠的眼睛亮了:“试验过吗?”

“试验过三次,成功率七成。”张岳如实说,“主要问题是引信的可靠性,还在改进。”

“七成……够了!”金忠拍板,“张主事,你立刻写一份详细的奏章,我会同工部、户部、兵部联名上奏皇上!‘靖海炮’必须量产,优先装备东南水师!”

“可是金部堂,”户部主事还想争辩,“这钱……”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金忠打断他,“实在不行,从我的俸禄里扣,从兵部的预算里挤!但炮必须造!”

他走到张岳面前,压低声音:“张主事,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准你继续主事精器坊,还允许‘靖海台’调动资源给你吗?”

张岳摇头。

“因为皇上说了,”金忠的声音更低了,“‘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现在就是非常之时。‘南方阴影’的技术,已经逼得我们不得不变了。你这些‘奇技淫巧’,在太平年月是祸害,在此时……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张岳沉默。他的“运算核心”在快速分析这番话背后的政治含义:皇帝在默许甚至鼓励技术突破,但前提是这些突破必须立刻转化为战场上的优势。这是一种功利主义的技术观——有用就捧,没用就扔。

“下官明白。”他说,“但‘靖海炮’要真正形成战力,还需要配套的训练、战术、甚至……编制改革。现在的炮手习惯打固定的靶子,要让他们掌握这种可以调节角度、需要精确计算的新炮,至少需要三个月专门训练。”

“那就训!”金忠说,“我立刻从神机营调一百名最好的炮手给你,你来训!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用‘靖海炮’的部队!”

“还有,”他顿了顿,“‘追风号’那边……有消息吗?”

张岳摇头:“按行程,应该还在长江上。汪直昨天传过一次信,说发现可疑船只,正在跟踪。”

“希望他顺利。”金忠叹了口气,“找到‘黑船’的老巢,我们才能有的放矢。否则,造再好的炮,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两人正说着,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在金忠耳边低语几句。

金忠的脸色变了。

“张主事,”他转过身,语气凝重,“刚得到消息,‘影刃’小队已经进入长江流域。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汪直。”

张岳的“情感模拟模块”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焦虑”参数。

“消息可靠吗?”

“靖海台从内线得到的。”金忠说,“沈敬已经下令沿江各‘织网’节点加强戒备,但……‘影刃’是‘南方阴影’最精锐的刺杀小队,擅长伪装、下毒、暗杀。汪直他们只有七个人,恐怕……”

“需要增援。”张岳立刻说,“下官可以调精器坊的护卫队……”

“来不及了。”金忠摇头,“而且护卫队不擅长这种江湖手段。现在只能靠汪直自己,还有……希望‘追风号’的新装备能帮上忙。”

他拍了拍张岳的肩膀:“你专心造炮。其他的事,交给靖海台。”

金忠离开后,张岳独自站在试验场。雨还在下,打在火炮冰凉的铁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意识深处,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力感”。他能计算出炮弹的弹道,能设计出精密的机械,能优化生产工艺——但他算不出人心,算不出阴谋,也算不出那个年轻宦官能否在杀手的刀下活下来。

“汪直……”他喃喃自语,“你可别死。”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按照过去的逻辑,汪直只是一个“任务执行单元”,其生死只影响“任务成功率”。但现在,他的“情感模拟模块”自动将这个“单元”标记为“重要合作者”,并关联了“个人安危担忧”的情绪参数。

他在变化。从一个纯粹的技术理性体,变成了一个……会担心同伴的人。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惧。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

也许,这就是“人”的感觉?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来人!”他叫来工匠,“把‘潜望镜’的备用件全部打包,还有那几架新造的‘连弩’——就是可以一次发射十支箭的那个。立刻安排快马,沿着江往下游送!告诉接应的人,无论如何要送到‘追风号’上!”

“可是主事,那些是试验品,还没……”

“试验品也比没有强!”张岳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快去!”

工匠吓了一跳,连忙跑开。

张岳看着雨中朦胧的炮影,拳头缓缓握紧。

技术可以改变战争,但改变不了人心。而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可能恰恰在于——哪些人能在阴谋和杀机中活下来,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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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鬼见愁:暗夜血战

四月十三,亥时三刻。

长江“鬼见愁”河段。

这里江面狭窄,水流湍急,两岸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岩壁如刀削斧劈。即使在白天,行船至此也要格外小心,夜间更是少有船只敢过。

“追风号”降下了部分船帆,靠着水手们精湛的操船技术,在激流中艰难前行。

汪直站在船头,手中的“潜望镜”对准后方。雨夜中视野极差,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下游五里处,有一盏孤灯在移动——那是“苏记货船”。

“他们跟得真紧。”陈老大走过来,脸色凝重,“汪公公,不对劲。这鬼天气,这鬼地方,正常商船早就找地方抛锚了,他们却跟了我们一整天。”

汪直点头:“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武器都放在手边,今晚……可能不太平。”

话音刚落——

“砰!”

一声闷响从船底传来,整条船剧烈震动!

“触礁了?!”有船员惊呼。

“不是礁石!”陈老大趴到船舷边查看,脸色煞白,“是……是水鬼!他们在船底凿洞!”

江水开始涌入底舱。

“堵漏!快!”汪直拔刀,“其他人警戒!他们肯定要上船!”

果然,从黑暗的江面上,突然冒出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攀上船舷。是“影刃”小队!他们趁着“追风号”因进水而减速的时机,发动了突袭。

战斗瞬间爆发。

“织网”队员都是沈敬精心训练的好手,但“影刃”的战斗力远超预期。这五个人配合默契,动作狠辣,用的都是战场上罕见的阴毒招式——毒镖、迷烟、淬毒的短刃。

第一个照面,就有一名“织网”队员被毒镖射中咽喉,当场毙命。另一人被短刃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汪直挥刀挡住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只觉得手臂发麻——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汪公公小心!”陈老大从后面冲过来,一斧子劈向那黑衣人。黑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陈老大的左臂齐肩而断!

“啊——!”

惨叫声中,汪直红了眼,疯狂进攻。他的刀法是在东厂学的,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但那黑衣人显然经验更丰富,几招之后就看破了他的路数,一脚将他踹飞。

汪直撞在桅杆上,口中喷出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船上已经倒下四个人——三个“织网”队员,加上陈老大。剩下的两个队员也被逼到了船尾,苦苦支撑。

“影刃”的五个人,只轻伤了两个。

实力差距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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