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室博弈烽火三线(1/2)

一、观星台的对弈(崇祯五年·归墟主巢)

观星台大厅的悬浮星图缓慢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沈敬坐在使徒“赐予”的那把椅子上,座椅看似普通,坐下后却自动调整形态,完美契合他的脊背曲线,舒适得令人不安。他的目光扫过金面、银面两位监察使,最后落在使徒身上。

“观察?实验?”沈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把活生生的人、国家、乃至二百年的历史,当作你们实验室里的虫豸?好大的口气。”

使徒不以为忤,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随着他的动作,悬浮星图的一角放大,呈现出三幅实时画面:

左幅是怒江峡谷的黑龙潭,卢象升等人正在岸边与白莲教徒对峙,画面上甚至能看到卢象升脸上警惕的表情;

中幅是渤海之滨,俞咨皋的船队搁浅在海滩,远处宝船队的灯火如星;

右幅则是龙江船厂,徐光启正指挥工匠将巨大的蒸汽轮机吊装进一号船的机舱,画面清晰到能看见徐光启眼角的血丝。

“不是虫豸,是‘样本’。”使徒纠正道,“而且是极其珍贵、无法复制的活体样本。沈尚书,你无法理解,对于跨越了时间、见惯了文明兴衰的我们而言,能够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个关键历史节点上,原生文明在‘异常变量’刺激下的应激与进化,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金面使者冷哼一声:“使徒大人,我还是认为,应该立刻清除这些变量。他们已经造成了时间线11.3%的偏移,超出了安全阈值。尤其是那个张岳,他的蒸汽轮机技术至少将这个时代的科技树提前了五十年!”

“提前五十年不好吗?”银面使者首次开口,声音是柔和的女性嗓音,“如果大明能因此发展出更强大的海军,也许能避免三百年后的屈辱。这不正是我们‘修正派’最初的理想吗?”

“但代价是时间线稳定性的破坏!”金面反驳,“过度的科技输入会导致文明失衡,引发不可预测的社会动荡和战争!看看他们,已经开始制造足以威胁‘鲲鹏级’的武器了!”

沈敬冷眼旁观这场“归墟”内部的争论。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归墟内部确有派系分歧,所谓的“激进派”和“修正派”确实存在。而眼前的使徒,似乎超然于两派之上,更像一个……纯粹的观察者,或者说,实验者。

“使徒阁下,”沈敬打断他们的争论,“既然你自称只是观察,那为何要派遣‘鲲鹏级’炮击天津卫?为何要策反沐天波、渗透朝廷?为何要在龙江船厂下毒,破坏蒸汽轮机的研制?这些,难道不是干涉?”

使徒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宽容:“很好的问题。首先,炮击天津卫是‘激进派’的擅自行动,我已经予以申饬。其次,沐天波的策反发生在十年之前,那是‘归墟’早期介入此时间线的尝试,后来我们发现了更好的‘观察’方式,便停止了类似行动。至于龙江船厂……那并非破坏,而是‘压力测试’。”

他身体前倾,眼中星河旋转加速:“我们想看看,在遭遇技术破坏时,你们的文明会如何反应?是就此放弃,还是激发更强的创造力?结果令人惊喜——你们不仅查出了破坏者,还用土法改进了密封技术,甚至发现了渗碳处理的应用潜力。看,这就是‘变量’的价值,它们能激发出样本自身都未察觉的潜能。”

沈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看待世间万物,包括生死、战争、技术突破,都像是在看培养皿里的菌落变化。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只有数据和现象。

“那么,你‘邀请’我们到此,也是为了‘观察’?”沈敬的手悄然按在腰间,尽管知道武器可能无用。

“一部分是。”使徒承认,“我想近距离观察你这个‘核心变量’。另一部分……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使徒挥手,星图再次变化,显示出三幅新的画面:

第一幅是天津卫外海,三艘“鲲鹏级”正缓缓调整炮口,对准海岸;

第二幅是长江口,郑芝龙的庞大舰队正升起风帆,借着夜色北上;

第三幅是南京紫禁城,武英殿内灯火通明,崇祯帝正在与几位阁老激烈争论,桌上摊着天津卫的告急文书。

“如你所见,你们的朝廷正面临危机。”使徒的声音平静无波,“天津卫的炮击随时可能开始,一旦港口被毁,北方粮道断绝,京畿必乱。郑芝龙心怀叵测,他的舰队名义上北上勤王,实则想趁火打劫,控制东南海疆。而你们皇帝手中,已无可调之兵——京营要防建虏,边军不能动,新水师尚未成形。”

他顿了顿:“我可以让‘鲲鹏级’停止炮击,可以让郑芝龙退兵,甚至可以提供技术,帮你们在一年内建成一支足以称霸四海的新舰队。条件是——你,沈敬,留在这里,作为‘观察样本’。还有,龙江船厂的研究,需要接受‘归墟’的‘技术指导’。”

“你要我当囚犯?还要控制大明的技术发展?”沈敬冷笑。

“不是囚犯,是‘特约观察员’。你可以保留记忆和人格,只是生活在这里,让我们观察你的思维模式、决策逻辑。至于技术指导……是为了防止你们走弯路,避免因技术爆炸导致文明崩溃。”使徒的语气真诚得可怕,“沈尚书,想一想,用你一人的自由,换大明亿万百姓的安宁,换朝廷度过此次危机,甚至……换取一个更强大的未来。这交易,不划算吗?”

汪直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几次想拔刀,但被沈敬用眼神制止。

沈敬沉默良久。他在快速思考。使徒的话半真半假,但局势确实危如累卵。如果他拒绝,天津卫可能真的会被炮击,郑芝龙可能真的会作乱,朝廷可能真的会陷入绝境。而他带来的这五十人,困在这金属囚笼里,连反抗都做不到。

但是,接受?成为实验品,还要让“归墟”控制大明的技术命脉?那和亡国何异?

他缓缓抬头,看向使徒:“如果我拒绝呢?”

使徒的笑容淡了些:“那我们就继续观察。观察天津卫在炮火中化为焦土,观察京城在粮荒中陷入混乱,观察郑芝龙如何割据东南,观察大明……如何走向它‘原本’的结局。而你,和你带来的这些人,将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们有最清晰的监控画面,保证你们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心理折磨。

沈敬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崇祯帝将尚方剑交给他时的眼神;徐光启在船厂里不眠不休的身影;俞咨皋率领残破船队出港拦截“鲲鹏级”时的决绝;还有那些战死在松江海战的将士,那些在船厂流汗流血的工匠……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我有个问题。”沈敬说。

“请问。”

“你刚才说,你们早期介入过这个时间线,后来停止了。为什么停止?”

使徒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略一迟疑:“因为……效果不佳。直接介入往往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反而偏离了我们的观察目标。”

“是吗?”沈敬站起身,走到悬浮星图前,指向那幅龙江船厂的画面,“我看未必。你们停止直接介入,不是因为它‘效果不佳’,而是因为它‘代价太大’吧?”

他转身,盯着使徒:“我研究过沐天波提供的所有‘归墟’情报,也仔细想过你们的行为模式。你们看似无所不能,但行事极为谨慎,从不大规模直接干预。派遣‘鲲鹏级’要等月圆之夜时空屏障最弱时;策反官员只选沐天波这种本身就有异心的;破坏技术也只用下毒这种隐蔽手段……为什么?因为你们的力量,并非无限!”

沈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穿越时空、维持这个‘归墟’的存在、制造那些未来武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对不对?而且,过度干涉时间线,会引发‘时空反噬’,就像你们提到的‘时间线稳定性破坏’。所以你们只能小心翼翼,像走钢丝一样,在观察和干涉之间寻找平衡。我说的可对?”

使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金面和银面也微微直起身子。

沈敬知道自己猜中了。林牧之提供的信息里,隐约提到过“能量限制”和“因果负担”,他当时就有所怀疑。如今看到“归墟”行事如此“克制”,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以,你的交易,其实暴露了你的弱点。”沈敬步步紧逼,“你不敢让天津卫真的被炮击,因为那会造成大规模平民死亡,引发巨大的‘因果扰动’,可能超出你们能承受的极限。你也不敢让郑芝龙真的坐大,因为他一旦脱离控制,会成为新的‘不可控变量’。你之所以提出交易,不是因为你大方,而是因为你……需要尽快‘稳定’这个时间线,减少‘能耗’和‘风险’!”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悬浮星图运转的微弱嗡鸣。

许久,使徒轻轻鼓掌:“精彩。沈尚书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之一。不错,你猜对了一部分。但我们并非‘不敢’,只是‘不愿’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至于交易……”

他也站起身,与沈敬对视:“即便如你所言,这交易对你依然有利。你可以拯救天津卫,可以阻止郑芝龙,可以保全大明。而你付出的,只是一些自由,和一些……技术上的‘合作’。这难道不是双赢?”

“双赢?”沈敬笑了,那是充满嘲讽的笑,“让我猜猜,所谓的‘技术指导’,是不是要在蒸汽轮机里植入某种‘控制器’?或者,在大明推广的‘新技术’里,埋下某种‘后门’?等大明习惯了你们的‘恩赐’,依赖上你们的‘指导’,你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掌控这个文明。到时候,我们就不再是‘样本’,而是……‘傀儡’。”

使徒沉默了。他那双星河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看来,谈判破裂了。”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无波,“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观察吧。金面,通知天津卫外的‘鲲鹏级’,炮击时间……提前到寅时正(凌晨四点)。银面,启动‘嘉靖分部’的防御协议,给那些访客一点……小小的‘款待’。”

“至于你们,”他看向沈敬和汪直等人,“就在观星台,好好看着。看你们想保护的一切,如何一点一点,走向毁灭。”

大厅墙壁上的透明区域骤然扩大,形成环绕式的巨大屏幕。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天津卫的港口、龙江船厂、南京城墙、甚至沈敬府邸的后院……

而正中央最大的画面,是三艘“鲲鹏级”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指向海岸线上依稀可见的民居轮廓。

倒计时,开始了。

二、夜探宝船·永乐的秘辛(永乐三年)

子时,月隐星稀。

俞咨皋带着三名最精锐的夜不收,借着夜色和潮声的掩护,泅水靠近郑和宝船队的旗舰。那艘巨舰如同一座海上宫殿,即便在黑暗中,轮廓也巍峨得令人窒息。船体比他们最大的战船还要大上三倍,船舷高耸,桐油和木材的气味混合着海风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从船舷攀爬——那太容易暴露。俞咨皋的目标是船尾的舵楼下方。根据他对这个时代海船的了解,那里通常有专供桨手上下的通道,而且靠近船体的排水口,相对隐蔽。

果然,在船尾吃水线附近,他们找到了一个半掩在水下的格栅口。格栅是硬木所制,用铜钉固定,但经过长期海水侵蚀,边缘已经腐朽。一名夜不收用浸了油的锯条,花了半刻钟,悄无声息地锯断了三根木条,弄出一个可供人钻入的缺口。

里面是狭小的桨手舱,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排整齐的长桨固定在架子上,随着船体微微晃动。空气闷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

俞咨皋打了个手势,四人顺着舱内通道向上摸索。宝船的结构复杂得超乎想象,通道纵横,舱室密布。他们凭借经验,大致判断出指挥舱室和存放重要物品的舱室应该在船体中上层。

一路出奇地顺利。偶尔遇到巡夜的水手,他们便提前躲入阴影或空舱。这些水手虽然纪律严明,但显然不认为会有人能潜入这深海之中的巨舰。

直到他们来到一道厚重的木门前。

这道门与其他舱门不同,用的是整块的铁力木,门板包着铜皮,门缝严密。门上方挂着一盏长明油灯,灯下悬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机要库”。

就是这里了。海图、航海日志、乃至可能存在的秘密文件,应该都在里面。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一名夜不收取出特制的薄钢片,从门缝中探入,小心地拨动门闩。就在门闩即将被拨开时——

“吱呀”一声,门竟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正是白天那个王太监!

王太监显然也没料到门外有人,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看清俞咨皋等人的瞬间,左手已经探入怀中!

俞咨皋比他更快!独眼中寒光一闪,欺身而上,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王太监的手腕,左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入舱内!三名夜不收紧随而入,反手关上舱门。

“王公公,得罪了。”俞咨皋松开捂嘴的手,但扣住手腕的力道未减,“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借海图一观。”

王太监被制住,却不惊不乱,只是冷冷地看着俞咨皋:“尔等果然不是寻常海商。说,到底是谁派来的?汉王?还是……北边?”

汉王?北边?

俞咨皋心中一动。白天亮出玉佩时,王太监的反应就有些异常。此刻他又提到汉王和“北边”(指蒙古?),看来这枚玉佩牵扯的,比他想的还要深。

“我们不是任何人派来的。”俞咨皋决定冒一次险,“我们来自……将来。”

王太监瞳孔猛地收缩:“将来?”

“对。二百年后的将来。”俞咨皋紧盯着他的眼睛,“大明江山危在旦夕,海上有铁甲巨舰炮击国门,朝中有奸佞勾结外敌。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一个地方——一个隐藏在深海之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堡垒’。只有摧毁它,才能改变未来的厄运。”

他说的半真半假,但语气中的急迫和凝重不似作伪。

王太监沉默了许久,目光在俞咨皋脸上来回审视。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咱家吧。你们若真有歹意,刚才就可以杀了咱家。”

俞咨皋犹豫一下,松开了手。三名夜不收依然保持戒备。

王太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舱内一张桌案旁,点亮了更多的灯。灯光照亮了舱室——这里果然是机要库,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卷轴、簿册,墙上挂着大幅的海图。

“你们说的‘深海堡垒’,咱家……可能知道。”王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郑公公第一次下西洋前,曾秘密奉旨探查渤海深海。那时就发现了一些……怪事。”

他取下一卷厚厚的航海日志,翻到某一页,指给俞咨皋看。那是一页手绘的草图,画着深海的地形,其中一处海沟被特别标注,旁边用小字写着:“此处有异物,大如山峰,隐有光,鱼虾不近。疑为前朝沉城,然形制诡谲,非中华样式。观测三日,未见人迹,然时闻金铁交击之声自深处传来。”

“这是郑公公亲笔所记。”王太监道,“后来,陛下密令,此事不得外传,所有相关记录封存。但郑公公一直暗中关注,第二次下西洋前,还专门派人潜下去探查过。探子回报,那‘异物’表面光滑如镜,似铁非铁,且……会动。”

“会动?”俞咨皋心跳加速。这描述太像“归墟”分部了!

“对。极缓慢地移动,像活物一样。探子还想靠近细看,结果……”王太监顿了顿,“再也没上来。只留下一根断了的绳索,断口处……像是被烧熔的。”

他看向俞咨皋:“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很可能就是。”俞咨皋急问,“具体位置在哪里?”

王太监走到墙上的大幅海图前,手指点在渤海某处:“这里,‘龙王坳’。水深超过一百五十丈,暗流汹涌,寻常船只根本无法停留。你们就算知道位置,又能如何?潜下去?别说人,就是铁球,也得被水压压扁。”

俞咨皋看着那个位置,脑中飞快回忆林牧之给的地图。坐标大致吻合!看来这就是永乐分部的入口区域!

“我们自有办法。”俞咨皋道,“王公公,此事关乎国运,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需要详细的洋流图、水深图,还有……能载我们到那里的船。”

王太监沉吟:“帮你们,对咱家、对郑公公、对朝廷,有何好处?你们说是从未来而来,空口无凭。”

俞咨皋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不是玉佩,而是一块怀表。这是徐光启仿制的泰西怀表,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世珍宝。他递给王太监:“此物名曰‘自鸣钟’,可随身携带,精准计时。其技术原理,来自二百年后。以此为证。”

王太监接过怀表,打开表盖,看到里面精细的齿轮和跳动的指针,眼中闪过震惊。他摆弄了几下,又贴在耳边听那“嘀嗒”声,良久,才缓缓合上表盖。

“你们……真是从未来来的。”他声音发干,“这东西,工部的匠作局绝做不出来。”

他走到桌案旁,提笔快速写了一张纸条,盖上自己的私印:“拿着这个,去找船队里的把总赵诚,他是咱家的人,会给你们安排一艘快船和向导。海图和水文资料,也会给你们一份抄本。但记住——”

他盯着俞咨皋:“此事绝密,不得泄露。到了‘龙王坳’,无论看到什么,遭遇什么,都与我、与郑公公、与朝廷无关。你们若死了,是你们的命;若能成事……记得你们的承诺,改变那个糟糕的未来。”

“俞某铭记。”俞咨皋郑重抱拳。

“还有,”王太监犹豫了一下,“关于那枚玉佩……它的主人,汉王殿下,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类似的事情。你们若有机会见到他,或许……可以合作。但千万小心,汉王性子暴烈,且……所图甚大。”

俞咨皋记下这句话。汉王朱高煦,果然与“归墟”之事有牵连!

拿到纸条和抄录的海图后,四人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离开宝船。

海面上,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俞咨皋看向“龙王坳”的方向。深海之下,那座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堡垒,正等待着访客。

而他们,必须赶在崇祯五年那边局势彻底恶化之前,将其摧毁。

时间,越来越紧了。

三、黑龙惊变·嘉靖的反噬(嘉靖四十年)

子时三刻,黑龙潭。

浓雾比白天更重了,月光无法穿透,只在雾面上投下一层惨淡的银晕。潭水黑得如同墨汁,水面反常地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那几条被迷晕的白色怪蛇依然漂浮着,像是死了,但偶尔会抽搐一下,证明它们还活着。

云鹤子带着三十余名白莲教徒准时出现。他们这次带了更多东西:除了刀剑火铳,还有人扛着竹梯、绳索、甚至几面画着符咒的旗幡。

“卢大人,时辰到了。”云鹤子稽首,“入口的‘九宫迷魂阵’每日子时三刻会转换一次生门,持续一刻钟。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通过,否则阵法变换,就会被困死在潭底通道里。”

卢象升点头,示意沐天泽带人跟上。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五十名精锐,坠在队伍稍后位置,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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