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阳和口大捷!(1/2)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将皇帝的身影在墙上拉扯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燃尽的蜡油、冷却的茶水和陈年书卷混合在一起的沉闷气息。

朱由检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合眼。

他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丝。

一旁,王承恩躬着身子,将一杯新沏的滚烫浓茶无声地放到御案一角。

这是今夜的第十二杯。

朱由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半分寒意。

周遇吉的“快速反应兵团”出发已满七日。

按照最快的军情推算,早已该与建奴的先锋接战。

然而,前线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种未知,让朱由检的心始终悬着。

他清楚新军的战力,也明白新式火器的威力。

可那毕竟是纸上推演。

这是新军第一次与传说中“满万不可敌”的八旗铁骑正面硬撼。

领兵的,还是岳托那样的沙场宿将。

胜负难料。

与此同时,朝堂的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越收越紧。

钱谦益那群人被他用雷霆手段暂时压了下去,却并未死心。

他们换了一种更阴损的方式。

怠工。

六部九卿,超过半数称病在家,剩下的也是终日在衙门里喝茶磨蹭。

无数紧急的军需调度文书、地方加急政务,在通政司堆积如山,无人理会。

整个大明的行政中枢,几乎陷入了瘫痪。

他们用这种不见血的法子,逼他这个皇帝低头。

他们在赌。

赌北境战事稍有不顺,他就会被内外夹攻的压力彻底压垮。

到那时,他便不得不交出魏忠贤做替罪羊,更要废弃他力排众议推行的一切新政。

王承恩看着皇帝鬓角新增的白发,终是没忍住,低声劝道:

“陛下,子时已过,龙体要紧呐。”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踱步到那副巨大的疆域舆图前。

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山西“阳和口”那一个小小的标记上。

周遇吉。

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这一战的胜败,不止是北境安危。

更是朕,与这老大帝国的最后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传递军报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他因狂奔而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尖锐得近乎扭曲:

“大捷!大捷啊!陛下!”

“北线!八百里加急!阳和口大捷!!!”

“嗡”的一声。

朱由检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两日未眠之人,一把揪住了那小太监的衣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太监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高声重复道:

“陛下!阳和口大捷!周遇吉将军亲率神机营,于阳和口设伏,大破建奴贝勒岳托所部三千铁骑!奏疏!奏疏已送到午门外!”

“快!给朕拿来!”

朱由检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很快,一封用硬牛皮纸包裹、盖着火漆印的奏疏被呈了上来。

封口处,甚至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随同一道送来的,还有一面残破不堪的后金将旗,旗上的刺绣虽被硝烟熏黑,但那代表着镶红旗贝勒的图腾,依旧清晰可辨!

岳托的帅旗!

朱由检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撕开火漆,展开那份沾染着前线风尘的奏疏。

是周遇吉亲笔所写,字迹因急促而显得潦草,却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奏疏不长,却字字千钧!

“……臣遵旨设伏于阳和口……”

“……以‘朱雀’开花之炮轰其阵,以‘玄武’线膛之铳塞其路……”

“……此役,共斩建奴一千八百七十二级!俘九百五十四人……”

“……缴获战马两千三百余匹,甲胄、兵械无数……”

“……贼酋岳托重伤,仅以数十骑狼狈北窜,其部三千精锐,已然全歼!”

“……我神机营将士,阵亡七十八人,伤一百二十一人!”

当朱由检看到末尾那个悬殊到近乎荒谬的战损比时。

一股狂暴的喜悦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紧紧攥着那份奏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哈哈……”

一声低沉的笑,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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